窗外月色正好,屋里暖融融的。
季明玉打了个哈欠,正准备说“要不咱们先睡”,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阿福。
是一个门房小厮,跑的气喘吁吁的,脸都白了。
“侯、侯爷!不好了!”
越啸眉头一皱。
“什么事?”
小厮喘着气,断断续续的说:
“老夫人……老夫人和鹏少爷被官府收押了!”
季明玉愣住了。
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地上。
她腾的一下站起来,茶水晃出来,溅了一手,她都没顾上擦。
“什么?被官府收押?怎么回事?!”
小厮摇摇头,一脸苦相。
“小的也不清楚,是官府派人来传的话,说让侯爷赶紧去一趟……”
季明玉看向越啸。
越啸已经站起身,大步往外走,声音低沉:
“备马。”
季明玉连忙说:
“我也去!”
越啸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越尧也站起来:
“我也去。”
季明玉本想让他留在家里,毕竟官府那种地方,不是什么好地方。
但看他那一脸八卦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走吧。”
几人出去时,马车已经在府门口等着了。
车夫看见越啸那脸色,吓的一哆嗦。
“侯爷,去哪儿?”
越啸沉声道:
“官府。”
季明玉和越尧上了马车,越啸也跟了上来。
车夫一扬鞭,马车往官府的方向驶去。
车厢里,安静的可怕。
季明玉靠在车壁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老夫人和越鹏被官府收押?
这事要是传出去,明天京城茶楼里又该有新段子了。
她想着想着,忽然有点想笑。
但看了一眼越啸那张黑的像锅底的脸,又默默把笑咽了回去。
越尧坐在旁边,小脸绷的紧紧的,但眼睛里亮晶晶的。
季明玉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孩子,看热闹不嫌事大。
月光从车帘缝隙漏进来,季明玉看着窗外飞快掠过的街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老太太,真能折腾。
不对……
她忽然想起一个关键问题。
越良呢?怎么没提越良?
“侯爷,越良呢?”
听到她的话,越啸眉头皱的更紧了,他没说话。
季明玉心里咯噔一下。
越良不会也出事了吧?
几人到了官府门口,一个衙役正等着。
看见越啸,他连忙迎上来。
“可是忠勇侯府的人?”
越啸点点头。
衙役松了口气:
“侯爷快请进,里面那位老夫人和那孩子,一直说是将军府的人,我们也不敢怠慢,但又怕是冒充的……”
他一边走一边说,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原来,老夫人带着越鹏和越良去醉仙楼吃饭。
吃完饭出来,越鹏闹着要去逛夜市。
逛着逛着,他看中了一家古玩店里的一个玉摆件,非要买。
老夫人一问价钱,脸都绿了。
那摆件要三百两,她当然不肯买。
但越鹏不干了,当场闹了起来。
闹着闹着,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把人家店里一个花瓶碰倒了。
“砰”的一声,花瓶碎了一地。
店老板出来一看,心疼的直抽抽。
那是他家传的古董,值二百两。
他让老夫人赔钱。
老夫人哪里肯赔?
她当场就跟店老板吵起来了。
“一个破花瓶,值二百两?你讹谁呢?”
店老板气的脸都红了。
“那是唐代的古董!我家传了五代的!你砸了不赔?”
老夫人冷笑。
“谁砸的?我孙子碰的?他才多大?碰一下就碎了?我看是你这花瓶本来就有问题吧?”
越鹏也在旁边帮腔。
“就是就是!你那花瓶本来就是破的,想讹我们!”
店老板气的浑身发抖,让人去报官。
老夫人一听报官,更来劲了。
“报官?报就报!我倒要看看,官府能把我怎么样!我告诉你,我们是将军府的人!你敢动我们?”
店老板愣了一下。
“将军府?”
老夫人得意的扬起下巴。
“对!忠勇侯府!知道吗?怕了吧?”
店老板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硬气起来。
“将军府怎么了?将军府就能砸东西不赔?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赔钱!”
两人越吵越凶,最后直接动起手来。
老夫人一巴掌扇过去,店老板一时没躲过,脸上就多了一个大大的巴掌印子,
还没等反应过来,越鹏又冲了上来。
下一秒,老夫人直接摔在地上,当场就嚎起来。
“打人了!将军府的老夫人被打了!救命啊!”
越鹏在旁边也跟着嚎。
“欺负人!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店老板气的脸都绿了。
周围的百姓围了一圈,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等官府的人赶到,就看见一地狼藉。
花瓶碎片,摔倒在地的老夫人,嚎啕大哭的越鹏,还有那个脸都绿了的店老板。
老夫人看见官差,立马扑上去。
“官爷!您可要为我做主啊!这个人欺负我们孤儿寡母!还打我!”
店老板气的直跺脚,官差头都大了,把几个人都带回了官府。
到了官府,老夫人还一口咬定自己是将军府的人。
可问题是,她身上没带任何凭证,越鹏也没有。
店老板在旁边冷笑:
“将军府的人?将军府的人能这样?砸东西不赔,还打人?”
老夫人气的直哆嗦。
“你等着!等我儿子来了,有你好看的!”
官差无奈,只好派人去将军府核实。
季明玉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看向越啸。
越啸的脸色,已经不能用“沉”来形容了。
那是黑,黑的像锅底。
旁边,越尧小声说:
“母亲,祖母真厉害。”
季明玉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
闭嘴,别说话。
越尧识趣的闭上了嘴。
衙役带着他们往里走。
走了几步,季明玉忽然问:
“那个……越良呢?就是另一个孩子,在哪儿?”
衙役愣了一下。
“还有一个孩子?没有啊,就一个老夫人和一个七八岁的男孩。”
季明玉愣住了。
越良不见了?
她看向越啸。
越啸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进了官府大堂,就看见老夫人坐在椅子上。
脸上还挂着泪痕,头发有点乱,衣裳也有点皱,但精神头十足,正指着那个店老板骂:
“你个黑心的奸商!敢讹我?等我儿子来了,让你吃不了兜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