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好声好气的解释道:
“鹏少爷,这是老夫人和侯爷商量好的,您和良少爷住一起,也有个伴……”
越鹏不听,一路嘟囔着往院子走。
刚进院门,就看见越良站在院子里。
越良正站在一棵树下,抬头看着树上的鸟窝,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换了一身干净衣裳,虽然还是瘦,但比早上精神了些。
越鹏看见他,脚步顿住了。
他上下打量着越良,忽然开口:
“越良?”
越良转过头,看着他。
越鹏走过来,围着他转了一圈:
“听说你爹犯了事、娘死了?”
越良的脸色变了。
但他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越鹏见他不出声,以为他好欺负,继续说:
“你怎么还在这儿?这不是你要住的院子吗?那是我的地方,你凭什么来?”
越良还是没说话。
越鹏越说越来劲,声音都高了。
“你知道我爹是谁吗?我爹是三爷!亲三爷!你呢?你爹是个犯事的,你娘是个上吊的!你凭什么跟我住一起?你是不是想抢我的东西?”
越良的拳头握紧了,但他还是没动。
越鹏见他还不吭声,以为他怕了,上前推了他一把。
“你聋了?我跟你说话呢!”
越良被他推的往后退了一步。
越鹏又要推。
这时越良忽然抬起头。
那眼神,冷的像冰。
越鹏的动作愣了一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越良一把抓住他的手,反手一拧,另一只手扣住他的肩膀,一个过肩摔。
“砰!”
越鹏整个人被摔在地上,四仰八叉,像只翻了壳的乌龟。
他愣了一瞬,然后“哇”的一声哭出来。
那哭声,响彻整个院子,惊得树上的鸟都飞走了。
“祖母!祖母!他打我!他打我!”
越良站在旁边,低着头,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丫鬟们闻声赶来,看见这一幕,都愣住了。
一个胆大的丫鬟连忙去扶越鹏,越鹏爬起来,脸上又是泪又是灰,指着越良。
“他打我!把他抓起来!关起来!”
越良依旧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怎么回事?”
老夫人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她快步走过来,看见越鹏那副狼狈模样,脸色变了。
“鹏儿!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越鹏扑进她怀里,哭的更大声了。
“祖母!他打我!他把我摔在地上!疼死我了!”
老夫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向越良。
越良站在那儿,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老夫人沉下脸:
“越良,怎么回事?”
越良沉默着。
老夫人又问了一遍:
“我问你,怎么回事?”
越良终于抬起头。
他看着老夫人,嘴唇动了动,然后说:
“对不起。”
老夫人愣住了。
越良继续说:
“我不该动手,是他先推我的,但我也不该动手,对不起。”
他说完,又低下头。
老夫人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越鹏在旁边嚷嚷:
“祖母你别信他!他装的!他刚才凶的很!他差点把我摔死!”
老夫人看看越鹏,又看看越良。
越鹏脸上又是泪又是灰,衣裳也乱了,狼狈的很。
越良站在那儿,瘦瘦小小的,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都是兄弟,闹什么闹。”
她一手拉着越鹏,一手拉着越良。
“走,祖母带你们出去吃好吃的,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越鹏一听有吃的,立马不哭了。
“祖母,我要吃醉仙楼的烤鸭!”
老夫人点头。
“好,吃烤鸭。”
越良没说话,只是被她拉着走。
走了两步,他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院子。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那棵树还立在那儿。
他收回目光,跟着老夫人往外走。
丫鬟说完,季明玉的眼睛都亮了。
“醉仙楼?那儿的饭菜可不便宜。”
突然,一阵阴影笼罩住她。
季明玉回过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越啸已经回来了,正站在旁边听着。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点头。
“知道了。”
丫鬟退了下去。
季明玉拉着越尧坐下。
“来来来,今晚没人打扰,咱们好好吃一顿。”
越尧点点头,嘴角翘了起来。
季明玉一边吃一边还在回味刚才丫鬟说的那些话。
“越良那孩子,还挺能打。”
越尧夹了一筷子菜。
“比我厉害?”
季明玉想了想。
“不好说,改天找个机会你俩切磋切磋。”
越啸在旁边放下筷子,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淡淡的,但季明玉读懂了:你别教坏孩子。
季明玉无辜的眨眨眼。
“我就随便说说。”
越啸没理她。
季明玉继续吃饭,心情那叫一个好。
今晚这顿饭,吃的真舒服。
季明玉吃了两碗饭,越啸也多吃了一碗。
越尧更不用说,腮帮子鼓的跟仓鼠似的。
吃完饭,几个人坐着喝茶。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季明玉打了个哈欠,往窗外看了一眼。
“天都黑了,怎么人还没回来?”
越啸放下茶杯,看向门外,朝外头喊了一声:
“阿福,派人去去醉仙楼看看,老夫人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门外,阿福应了一声,脚步声越来越远了。
季明玉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开始了日常吐槽。
“那老夫人,对越鹏是真舍得,醉仙楼啊,一顿饭够普通人家吃半年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越良今天倒是让我刮目相看,先动手的是越鹏,先道歉的却是他,这孩子,心里有数。”
越啸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季明玉继续说:
“你说越良那孩子,是怎么想的?明明被欺负了,还先低头。”
越尧在旁边小声说:
“他不想给祖母添麻烦吧。”
季明玉愣了一下,看向他。
“你怎么知道?”
越尧想了想。
“我猜的,他刚回来,祖母本来就更疼越鹏,他要是再闹,祖母肯定更不喜欢他。”
季明玉看着他,心里有点复杂。
这孩子,想的还挺多。
她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行了,别想那么多,今晚没人打扰,咱们好好歇着。”
越尧点点头,嘴角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