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老板站在另一边,脸都绿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越鹏鼻青脸肿的坐在老夫人旁边,眼睛红红的,看起来狼狈的不行。
看见越啸进来,老夫人眼睛一亮,立马站起来。
“啸儿!你可来了!快把这个奸商抓起来!他欺负我!还打我!”
越啸没说话。
他走过去,在老夫人面前站定。
那目光,冷的能冻死人。
老夫人的声音渐渐小了。
“你……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越啸开口,声音冷的像冰。
“事情经过,我已经知道了。”
老夫人愣了一下,随即又硬气起来。
“你知道什么知道?你知道那个奸商怎么欺负我的吗?他推我!把我推倒在地!我这把老骨头差点摔散架了!”
越鹏在旁边帮腔,眼睛红红的,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二叔,那个坏人欺负祖母!还骂我们!”
看着他们颠倒黑白的样子,店老板站在旁边,气的都要背过气了。
他看看越啸那一身气派,又看看他那张冷的像冰的脸,其实心里也有点发怵。
但一想到自己那二百两银子的古董花瓶,他还是硬着头皮上前。
“这、这位爷,您真是将军府的侯爷?”
越啸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店老板差点跪了。
但他还是壮着胆子说:
“侯爷,小的、小的也是小本生意,那个花瓶是家传的古董,值二百两,您家老夫人带着孩子来店里,孩子砸了花瓶,不但不赔,还骂人打人……”
他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脸。
“您看看,我这脸,就是被那位老夫人扇的。红印子还在呢!”
店老板脸上确实有个红印子,还挺明显。
“我被打懵了,想理论两句,那位小少爷冲上来就踹我,我躲了一下,老夫人自己没站稳摔地上了,然后就嚎着说我打她……”
店老板越说越委屈,声音都劈了。
“侯爷,小的开这店十几年了,从来不敢得罪人,今天这事,真是、真是……”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用袖子擦眼睛。
越啸没说话。
季明玉上前一步,语气温和:
“老板,对不住,是我们府上的人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
店老板愣了一下,没想到将军夫人这般客气,连忙摆手。
“不、不敢……”
季明玉继续说:
“该赔多少,我们赔,该道歉,我们道歉,回去之后,一定严加管教。”
她说着,从袖子里掏出几张银票。
老夫人一看,眼睛都直了。
“你干什么?!那是二百两!你真要给那个骗子?!”
季明玉没理她,低头数了数银票。
一张,两张,三张……
她数着数着,心在滴血。
二百两啊!
二百两!
够她买多少玉石材料了!够她给越尧买多少糖葫芦了!够她请采薇吃多少顿茶点了!
但没办法,该赔还得赔。
她把银票递给越啸。
越啸接过,递给店老板。
店老板战战兢兢的伸手去接。
老夫人忽然冲过来,一把抓住越啸的手。
“你疯了?!二百两!那是二百两!你就这么给一个骗子?!”
她声音尖利,在公堂上格外刺耳。
“我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样败家的?!二百两银子,说给就给?!我辛辛苦苦攒了多少年才攒出这点家底,你倒好,一出手就是二百两!”
越啸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冷。
老夫人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全卡住了。
越鹏在旁边也愣住了,连哭都忘了哭。
就连店老板,伸出去的手都停在半空,不知道该不该接。
气氛瞬间僵住了。
季明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连忙上前打圆场。
她一把从越啸手里把银票拽过来,塞进店老板手里。
“老板,拿着,别愣着了,赶紧去看看吧,万一有什么伤,别耽误了。”
店老板捧着那叠银票,整个人都傻了。
季明玉冲他笑笑。
“去吧去吧,今天的事,是我们不对,您大人大量,别往心里去。”
店老板这才回过神来,连连点头。
“多谢夫人,多谢夫人……”
他捧着银票,一溜烟跑了,生怕慢一步老夫人又冲上来抢。
季明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那叫一个疼。
一个发夹卖二两,她要卖一百个才能赚回来。
一百个!她的手啊!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一些。
越尧站在旁边,小声说:
“母亲,他们出去一下午,怎么就这么多事?”
季明玉绝望的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
别问,问就是命。
越尧识趣的闭上了嘴。
见老板拿着钱跑了,老夫人瞬间从越啸冰冷的眼神里反应过来。
那二百两银子,真没了!
她猛的伸手指着越啸。
“你!你这个败家子!二百两!那是二百两!你就这么给那个骗子了?!”
越啸眉头皱起。
“您别说了。”
老夫人根本不听,继续嚎:
“我住什么口?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现在翅膀硬了,就这样对我?!胳膊肘往外拐,帮着外人欺负亲娘!”
她越说越来劲,眼泪都下来了。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养出你这么个不孝子!”
季明玉站在旁边,听着这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脑仁儿都疼。
这老太太,除了嚎还会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开口:
“老夫人,您消停点吧。”
老夫人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她。
季明玉指了指门口的方向。
“人已经走了,钱也赔了,您再嚎,那二百两也回不来。”
老夫人被她堵的说不出话来。
季明玉继续说:
“还有,今天这事儿到底怎么回事,您心里清楚,要不是越鹏砸了人家的花瓶,能有这些事?”
越鹏在旁边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
季明玉看着他:
“越鹏,你今年几岁了?”
越鹏小声说:
“八、八岁……”
季明玉点点头。
“八岁,不小了,该懂事了。”
她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您再不管管他,今天是砸人家店,赔二百两,下次呢?下次是不是要去砸皇宫了?”
老夫人的脸色变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