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啸把老太太那点小心思，全被算的死死的。
季明玉偷偷看了越啸一眼，那人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只是在算一笔普通的账。
但她分明看见，他眼底闪过一丝什么。
像是……得意？
老夫人脸色铁青，咬了咬牙。
“将军府里的东西也算？那不是公中的吗？”
越啸看着她，语气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算，公中的银子有公中的用途，库房里的物件都有定数，您要是想动用，得先补上同等价值的银子。”
老夫人被噎住了。
季明玉趁机开口，语气那叫一个温和。
“老夫人，其实让两个孩子住一个院子也挺好的。”
“您想想，他们俩是兄弟，又都是孩子，肯定愿意一起玩，住在一起，有人说话，有人作伴，不比一个人孤零零的强？”
她顿了顿，笑的一脸真诚。
“再说了，越鹏刚来，越良也刚回来，两个孩子都不熟，住在一起正好培养感情，以后兄弟和睦，您看着也高兴不是？”
老夫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话来。
季明玉说的句句在理，她要是再反对，倒显得她这个当祖母的不盼着孙子们好。
越啸在旁边补了一句：
“清竹轩旁边有个小院，不大，但收拾收拾能住两个孩子，离正院也近，老夫人想见他们也方便。”
老夫人沉默了。
她看看越啸，又看看季明玉，最后看看坐在旁边的越鹏和越良。
越鹏一脸茫然，显然没听懂大人在说什么。
越良低着头，沉默着，一句话也没说。
老夫人深吸一口气。
“行，那就……那就住一起吧。”
季明玉笑了。
“老夫人英明。”
老夫人瞪了她一眼，那眼神跟刀子似的。
季明玉像是没看见似的，一脸无辜的回看她。
事情就这么敲定了。
季明玉站起身，拍拍裙子。
“老夫人要是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
老夫人愣了一下：
“出去？去哪儿？”
季明玉眨眨眼。
“老夫人忘了您还答应过什么？”
老夫人的脸又青了。
季明玉笑眯眯的说：
“您说过，往后我和尧儿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您不管的。”
她顿了顿：
“我现在出去约朋友喝茶，应该没问题吧？”
老夫人咬着牙，半天憋出一个字：
“……行。”
季明玉点点头：
“老夫人慢坐，我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那叫一个轻快。
身后传来老夫人气的发抖的声音：
“你——！”
季明玉头也不回，摆摆手。
“老夫人保重身体，千万别生气哦~”
那语气，那尾音，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下一秒，身后传来茶盏被重重放在桌上的声音。
季明玉脚步不停，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春桃跟在后面，憋笑憋的肩膀直抖，小声说：
“夫人，您刚才那样，老夫人估计得气三天。”
季明玉回头看了她一眼。
“三天？那正好，她能消停三天。”
春桃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个理。
三人一路往外走，出了府门，上了马车。
季明玉靠在车壁上，长长的舒了口气。
春桃问：
“夫人，去哪儿？”
季明玉没有丝毫犹豫。
“去茶楼。”
茶楼里，采薇已经等着了。
看见季明玉进来，她眼睛一亮。
“姐姐！”
季明玉在她对面坐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
采薇看着她：
“姐姐怎么了？渴成这样？”
季明玉放下茶杯，长长的舒了口气。
“刚从战场下来，渴。”
采薇愣了一下。
“战场？”
季明玉摆摆手。
“家里的事，我们府里那位老夫人，又折腾了一出。”
采薇笑了。
“姐姐，我都听说了。”
季明玉挑了挑眉。
“听说什么？”
采薇压低声音，一脸八卦。
“听说老夫人把三爷家的孩子和大爷家的孩子都接回来了，这事现在传的沸沸扬扬的。”
季明玉看着她。
“你消息倒是灵通。”
采薇得意的笑笑。
“那是，越鹏来的那天闹的那么大，门口好多人看着呢，第二天就传遍了。”
她顿了顿，又接着说:
“至于越良……谁不知道他爹娘那档子事？”
季明玉好奇:
“他那事儿的时候，你还没来京城吧？怎么知道的？”
采薇眨眨眼。
“姨母说的，她跟我讲了好多京城的事，谁家跟谁家有仇，谁家出了什么笑话，谁家的老夫人最难缠……”
她顿了顿，看了季明玉一眼。
“姨母说，姐姐府上那位老夫人，是出了名的难缠。”
季明玉笑了。
“你姨母现在倒是跟我站在一边了。”
采薇也跟着笑：
“姨母说姐姐是个好人，让我多跟姐姐学。”
季明玉摆摆手。
“行了行了，别拍马屁了。”
她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
“你是不知道，这几天家里都闹成什么样了，越鹏来了，越良又回来了，老夫人天天折腾，一会儿要这个，一会儿要那个，恨不得把整个将军府翻过来。”
采薇听着，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那姐姐怎么办？”
季明玉摊手。
“能怎么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采薇想了想。
“姐姐，以后你家里可不太平了。”
季明玉点点头。
“我知道。”
采薇看着她。
“姐姐不怕吗？”
季明玉笑了。
“怕什么？又不是我一个人。”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对了，上次跟你说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
采薇眼睛亮了。
“姐姐是说去铺子帮忙的事？”
季明玉点点头。
“嗯，想好了吗？”
采薇用力点头。
“想好了！我跟姨母说了，姨母也同意，她说让我跟着姐姐好好学，以后有出息。”
听到她答应，季明玉都要乐开花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
采薇高兴的差点跳起来。
“太好了！姐姐，那咱们什么时候去看看铺子？不然现在就去吧?我已经等不及了！”
季明玉想了想，笑着拉住她的手。
“你这丫头，性子也太急了，明天吧，今天时间不早了，明天我们早点出发。”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喝了茶，吃了点心，这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