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家奴籍,不沾贱役,不堕门风。
这几个字,孟二河和孟文才眼睛一亮,也同时松了一口气。
孟二河转头看着卢梅花:“梅花,去大户人家当丫鬟,对清雅来说,也算是个不错的归宿了。”
卢梅花没有说话,但是也没有反驳,似乎也动心了,开始盘衡利弊!
孟老头劝道:“梅花,这其实是好事。去大户人家当丫鬟,清雅也算是有一个好的前途了。”
孟老太低声道,“要是运气好,混成主子跟前的贴身丫鬟,那身份地位,可就水涨船高了!”
孟文才劝道:“爹,娘,二百两银子还是其次。最要紧的,是妹妹能有个好前程,咱们不能耽误了她。”
孟清雅在他娘的怀里,小声抽泣着:“我……我不想离开你们。”
那婆子见火候差不多了,不紧不慢地从袖子里摸出一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递到孟清雅面前。
“小丫头,你看看这是什么?”
油纸包一开,一股肉香瞬间钻进所有人的鼻子里。
那是一个烤得焦黄流油的鸡腿。
“饿坏了吧,快吃了它。以后到了我们府上,就再也饿不着肚子了。”
孟清雅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鸡腿,肚子里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她再也忍不住,一把抢过鸡腿,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肉质鲜嫩,满口流油。
这辈子,她都没吃过这么香的东西。
几口下去,一个鸡腿就见了骨头,她还意犹未尽地吮着手指。
旁边,孟家的其他人,则是一脸艳羡的看着孟清雅。
吃完了鸡腿,孟清雅抹了抹嘴,抬起头,看着那婆子,认真说道:“我……我愿意跟你走!”
婆子满意地看向孟二河:“既然姑娘自己也愿意,那这事就算说定了。明日这个时辰,我们带着银子和契书过来。当然,你们若是反悔,就当我们没来过。”
“愿意,愿意!我们自然愿意!”孟二河生怕对方反悔,连忙点头。
卢梅花也叹了口气:“难得你们看得上我们家清雅,她跟着你们,也算是去享福了。”
孟老头和孟老太更是喜上眉梢:“对对对,梅花你想通了就好!清雅这是攀上高枝儿了!”
男子和那婆子对视一眼,嘴角却暗暗勾起,眼里暗暗浮现一丝嘲讽。
“那好,明日我将带着契书和银票过来,咱们再立字据。”男子说完,冲着孟家人拱了拱手。
“好,好!恭送,恭送!”
孟二河呵呵笑道。
男子和婆子转身离去,背影很快消失在路的尽头。
人一走,卢梅花看着孟清雅瘦弱的模样,眼圈又红了,终究是有些不舍。
卢梅花摸着孟清雅的头,轻声说:“女儿,委屈你了。做丫鬟,总比跟着我们挨饿强。”
孟清雅点了点头:“娘,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孟老头却一摆手:“哭啥?这是天大的好事!去大户人家当丫鬟,吃穿不愁,比跟着咱们强百倍!这二百两银子,足够咱们孟家东山再起了!”
孟老太也在一旁盘算着:“有了这笔钱,咱们一家,也足可以翻身了!”
孟文才意气风发地一甩袖子:“有了这笔银子,我定要发奋苦读,考取功名!正所谓天不生我孟文才,大武万古如长夜!”
旁边的孟清南挺起胸膛:“我也要好好读书!正所谓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孟二河哈哈一笑:“好!有了银子,爹也继续读书!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千钟粟。到时候,咱们孟氏一门三杰,看孟家村里,谁还敢笑话咱们!”
孟老头面色古怪起来:“二河,你有点正经行不,可不许再买春宫图了,更不许再看什么春宫图了!”
孟二河脸色一变:“我也没说还买春宫图啊!”
孟老头皱眉道:“你不是说,书中自有颜如玉吗!颜如玉,不是春宫图是什么!”
孟老太啐了一口:“可不!你爹说的极是!”
孟二河讪笑道:“总之,我不会再看乱七八糟的东西,你们大可以放心!”
孟老头冷笑:“到时,我要亲自监督你读书!”
……
漳州,地处大武王朝东南,乃天下第一大港。
这里是通往东海南海,尤其是前往千蛇岛最重要的枢纽。
港口之内,桅杆林立,光是镇海号那般大小的巨舶,便有数十艘之多,其余各色货船、渔船更是数以千计,往来穿梭不停。
街道之上,商铺林立,人潮如织,一派繁华盛景。
就在这港口前最热闹的一条街上,一座三层高的酒楼拔地而起,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天香楼。
极少有人知晓,这座日进斗金的酒楼,其实也是江家的产业。
天香楼,顶层雅间。
一个身着淡紫色衣裙的女子,正凭栏而立,眺望着远处无垠的大海。
她梳着精致的流云髻,发髻上斜插一支翡翠步摇,随着海风轻轻晃动。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眸光深邃,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却自有一股迫人的气势。
倘若武遥在此,定会一眼认出,此女正是他心心念念的江曦月。
在她身后不远处的桌案旁,坐着另一个样貌温婉秀美的女子,只是此刻她正单手托腮,噘着小嘴,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正是江婉晴。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神情冰冷的少女快步走了进来。
“小姐。”劲装少女躬身行礼。
“卫守,如何?”江曦月没有回头,声音清冷。
卫守沉声道:“刚接到家主密信,家主明日便可抵达漳州,与小姐会和。另外,家主有令,所有原定计划,全部取消,重新布置。”
江曦月黛眉微蹙,缓缓转过身:“为何突然改变计划?”
卫守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据报,陛下与皇后,已微服动身,也在前往千蛇岛的路上。”
江曦月闻言,眸光微微一挑,随即恢复了平静。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