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武器,他还知道,自己还需要一辆车,一辆性能好、速度快的车,用来逃跑;还需要高超的射击技术和驾驶技术,不然,就算有了枪和车,也只是废柴,要么射不准,要么逃不掉。
这些,都是他前期准备的“必要条件”,缺一不可。
在这高墙林立、戒备森严的监狱里,想要搞到枪,无疑是天方夜谭;想要学习驾驶技术,更是不可能的事——这里连车的影子都看不到。
但王峰没有气馁,他知道,凡事都要循序渐进,不能急于求成。
枪暂时弄不到,驾驶技术暂时学不了,但他可以先学习枪械知识,了解各种枪支的性能、用法和保养方法;他还可以设法收集子弹,只要有了子弹,等出去之后弄到枪,就能立刻派上用场。
而新疆这个地方,恰好给了他这个机会。
和内地相比,新疆有着太多的不同——它是祖国的西北边陲,土地辽阔,人口稀少,戈壁、绿洲、草原交错分布,特殊的地理位置和历史背景,让这里的枪支弹药散布面比内地广得多。
李清亮也曾跟他说过,在这里,退伍军人、基干民兵、猎户,甚至是普通的农牧民手里,都可能藏有子弹;
尤其是特殊期间,大量的枪支弹药散落到民间,再加上一些部门对子弹的管理不够严格,导致不少弹药流失在外,散落民间。
所以,在新疆弄子弹,比在内地要方便得多,也容易得多。
更重要的是,他们所在的这座劳改监狱,因为地处戈壁绿洲,地理环境特殊,劳改条件有限,并没有像内地监狱那样,将所有犯人都集中收监管理,而是将犯人分为“收监犯”和“零星犯”两部分。
收监犯大多是罪行较重、表现不好的犯人,他们被集中关押在监舍里,每天跟着“大部队”一起劳动,晚上按时收监,几乎没有和外界接触的机会;
而零星犯,则主要负责种菜、放牧、浇水等零散的劳动,他们的管理相对宽松一些,其中有一部分零星犯,因为劳动需要,夜里不需要收监,被称为“外宿犯”,他们有单独和外界农牧民接触的机会。
王峰心里清楚,这是他收集子弹的唯一机会。
于是,他开始刻意表现自己,干活格外卖力,从不偷懒,也从不和人发生争执,哪怕受了委屈,也只是默默忍受。
他小心翼翼地伪装自己,讨好管教,只为了能被选为零星犯,能有机会走出监舍,能和外界的农牧民接触。
功夫不负有心人,没过多久,他就凭借着“老实、勤奋”的表现,被选为了零星犯,负责在监狱的菜园里种菜,偶尔也会跟着其他外宿犯一起,去附近的绿洲给牛羊饮水,有了和外界农牧民接触的机会。
每次出去劳动,他都格外谨慎,一边干活,一边留意身边的动静,悄悄打听哪里能弄到子弹,偶尔也会趁着和农牧民接触的间隙,用自己省下来的干粮、衣物,悄悄“换”一些步机枪子弹和手枪子弹。
弄到子弹之后,他从不轻易示人,哪怕是对李清亮,他也只是偶尔提一句,从不拿出子弹给他看。
他会找一个隐蔽的地方——有时候是菜园里的菜窖深处,有时候是戈壁滩上的石缝里,有时候是外宿点的墙角下,小心翼翼地将子弹藏匿起来,每一颗都擦拭得干干净净,妥善保管。
他像守护珍宝一样,守护着这些子弹,因为他知道,这些子弹,是他实现“梦想”的第一步,是他给孩子们“好日子”的希望,更是他逃离这暗无天日的监狱,走向“新生”的唯一筹码。
可他心里也清楚,弄到子弹,仅仅是解决了他“预谋犯罪”构思中的一个环节,远远不够。
他还需要熟悉各种枪支的性能和使用方法,需要锻炼自己的射击技术,需要规划好抢劫的每一个细节,需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戈壁的风依旧在吹,沙粒依旧在拍打高墙,监舍里的灯光依旧昏沉。
王峰坐在菜园的田埂上,手里攥着一颗子弹,子弹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到他的心底,让他更加清醒,也更加坚定。
他抬头望向远方,望向高墙之外那片模糊的绿洲,眼神里没有迷茫,没有恐惧,只有一股疯狂的执念和决绝。
他知道,自己的这条路,一旦走下去,就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要么成功,要么粉身碎骨。
可他别无选择——为了他的两个孩子,为了那句在狱中许下的誓言,为了摆脱这屈辱的生活,他必须赌一把,哪怕最终会走向毁灭,他也心甘情愿。
狱中的日子依旧漫长,可王峰不再觉得煎熬,因为他的心里,已经有了目标,有了执念,有了一场即将破土而出的疯狂。
戈壁滩的风裹着沙砾,拍在新安监狱的高墙上,发出呜呜的闷响,像是困在高墙里的魂灵在低吟。
王峰靠在监舍的墙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墙壁,目光却穿过铁窗的缝隙,落在远处灰蒙蒙的天际——那里是古尔班通古特沙漠的边缘,也是他心底藏得最深的、从未熄灭的念头。
而这念头的生根发芽,全靠着同监舍一个叫李清亮的犯人。
李清亮服刑前在某军事单位待过,浑身带着一股卸不掉的军人硬朗气,哪怕穿着洗得发白的囚服,脊背也总是挺得笔直。
王峰早就摸清了这一点,这也是他刻意接近李清亮的根本原因。
在这座监狱里,王峰性子孤僻,说话又寡言寡语,跟其他犯人要么针锋相对,要么形同陌路,唯独对李清亮,他卸去了所有的疏离,平日里端茶递水,闲时便凑在一旁,一副“掏心掏肺”的模样。
“亮子,你以前在部队,是不是啥枪都摸过?”
一次放风时,两人蹲在墙角的阴影里,王峰往李清亮身边凑了凑,声音压得很低,眼底却藏不住的急切,那不是寻常好奇,是带着贪婪的“求知欲”,像饿极了的狼盯着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