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吃饭的时候,他拿着勺子,却半天不动一口,眼神发直,脑子里想的全是逃跑的路线;劳动的时候,手里拿着锄头,动作却慢半拍,甚至会走神撞到身边的人,被人骂几句,他也只是麻木地低着头,不反驳、不争执——外界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抢银行”这一件事。
这荒唐的念头,成了他在这暗无天日的监狱里,唯一的白日梦,唯一的精神支柱,也是他消磨漫长时光的唯一方法。
没人知道他心底的疯狂,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孤僻的男人,只是在默默忍受着牢狱之苦。
王峰心里清楚,抢银行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是光有狠劲就能成功的。
他小时候不肯读书,斗大的字不识一个,连自己的名字都写得歪歪扭扭,可他知道,要干成这桩大案,没有文化知识是绝对不行的——看不懂路标,认不出地图,甚至看不懂银行的标识,怎么计划?怎么逃跑?
于是,这个曾经厌恶读书的男人,在监狱里开始了“卧薪尝胆”。
每天晚上,等其他犯人都睡熟了,他就借着监舍里微弱的灯光,捧着监狱发放的文化课课本,一字一句地学,从拼音、识字开始,一点点积累。
遇到不认识的字,他就趁着白天劳动的间隙,偷偷问李清亮;看不懂的句子,他就反复琢磨,直到弄明白为止。
他学得很认真,也很刻苦,手指上磨出了茧子,眼睛也熬得通红,可他从来没有放弃过。
久而久之,他竟然真的达到了能读书、能看报的水平,虽然读得不快,也常常会遇到不认识的字,但足以满足他的“计划”需求。
此时的王峰,在所有人眼里,都是一个老实、勤奋、沉默寡言的犯人,没人知道,这个外表温顺的男人,正在暗中积蓄力量,酝酿着一个惊天动地的阴谋——这正是他“立大志”的阶段,收敛所有的锋芒,伪装自己,只为了出去之后,能一举成功。
除了学习文化课,王峰还开始疯狂地研究各类犯罪案例。
监狱里有少量的书籍和杂志,偶尔也会统一组织犯人看电视,大多是新闻和一些主旋律影片,但偶尔也会播一些警匪片。
不管是书本、杂志上的文字案例,还是电视上的影像片段,只要和“犯罪”“抓捕”有关,王峰都会格外留意,看得格外认真。
他不像其他犯人那样,只是图个新鲜、看个热闹,他是以一种“专业”的眼光,反复琢磨、仔细分析。
他会逐字逐句地看案例里的细节,寻找作案人在实施犯罪过程中的漏洞——是逃跑路线选错了?还是留下了什么痕迹?是太过大意,还是反侦察意识太差?
他也会站在警方的角度,分析他们的侦查思路和方法,琢磨他们会从哪里入手调查,会留意哪些线索,进而思考,自己如果作案,该如何避开这些“陷阱”,如何逃避警方的打击。
劳动之余,只要有机会,他就会拉着李清亮“探讨”这些话题。
李清亮因为有过军事相关的经历,对这些也颇有见解,起初只是陪着他闲聊,可渐渐地,他发现王峰的提问越来越细致,越来越偏激,心里的不安也越来越强烈。
有一次,监狱组织犯人看电视,播的是一部警匪片,里面的劫匪抢劫之后,慌乱之中选择逃跑,结果没跑多远,就被赶来的警察抓获了。
看完之后,王峰皱着眉头,语气里满是不屑,对着身边的李清亮说道:“亮哥,你看这人,太笨了!遇到警察不能跑,越跑越被动,只会被他们追上。要我说,就得迎上去打,趁他们没反应过来,拼一把,还有跑的机会;一开始就跑,慌了神,手脚都乱了,肯定叫人家捉住,纯属自寻死路。”
他一边说,一边还用手比划着,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仿佛已经身临其境,正在和警察对峙。
李清亮心里一紧,轻轻叹了口气,劝道:“别瞎想了,那都是电影,真到了那种时候,哪有那么容易?迎上去打,只会死得更快。”
可王峰却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地说道:“我没瞎想,亮哥,你信我,只要计划得好,一定能成功。”
还有一次,王峰从其他犯人手里借到几本旧杂志,上面刊登了几起抢劫案的侦破细节,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连吃饭的时候都舍不得放下。
看完之后,他找到李清亮,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又带着几分笃定,说道:“亮哥,我看明白了,这些人之所以被抓,毛病都出在钱和赃物上。他们抢到钱之后,要么急于挥霍,要么藏得不够隐蔽,要么就是逃跑的时候,带着赃物,被警察一搜就搜出来了,铁证如山,想抵赖都不行。”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要是我,抢到钱之后,绝对不带着赃物走,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等风头过了,再慢慢取出来。到时候,就算被警察抓到,身上干干净净,没有一点证据,他们也没办法,只能把我放了。”
他说得头头是道,眼神里满是憧憬,仿佛那300万已经唾手可得,仿佛他的计划已经天衣无缝。
李清亮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劝说——他知道,王峰的性子,一旦认定了一件事,就很难再回头。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叹气,希望这只是王峰一时的执念,等出去之后,能慢慢醒悟过来。
可王峰的计划,远比李清亮想象的还要周密,还要疯狂。
在他“预想”的那些场景里,作为主人公的他,必须有一件“利器”——武器。
他心里清楚,抢银行必然会遇到阻力,保安、警察,没有武器,根本无法应对,更别说成功逃跑。
他向往的不是那种威力微弱的普通手枪,而是火力猛、威力大,又便于携带的枪种,那种能在瞬间压制对方,给自己争取逃跑时间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