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不要……”苏梅拼命地摆手,眼泪混着河水往下淌,她不能让这孩子因为救自己送命。
然而,刘志浩却没有一丝放弃救她的迹象,依旧拼尽全力在浪里挣扎着靠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她被冲走。他借着一个浪头的推力,猛地往前一蹿,就在这时,眼角瞥见前方水面上漂着块碗口粗的圆木,被水流带着往下游冲去。
“梅姨,你后面有圆木,你快点抱住!”刘志浩嘶吼着,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往圆木游去。
苏梅听见了他的喊声,回头也看见了,求生的本能让她忘了危险,拼命的扑向圆木。
“不好,有漩涡!”刘志浩看见了苏梅身边的漩涡,大声的挥舞着手道:“梅姨,快,快躲开漩涡。”
然而,苏梅并没有听见刘志浩说的是什么,只顾着去抱圆木了……
“梅姨,小心!”
刘志浩看见苏梅就要被卷进漩涡时,就大声的提醒着她。
就在这生死攸关之际,圆木突然撞在了一棵树上,有竖变成横,被粗大的树木拦了一下,眼急手快的刘志浩一个猛子扎下去,就抱住了圆木。
他一只胳膊死死的抱着木头,立刻腾出一只手去拦苏梅,道:“快,梅姨!抓住我……”
啊——
苏梅的手指终于搭上了他的手腕,两人借着圆木的浮力,暂时稳住了身子。
浊浪依旧在身边翻滚,雨点击打在脸上生疼,可当他们四目相对时,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苏梅的头发贴在脸上,脸色苍白,冲着着刘志浩笑了,眼眶就红了,狼狈中透着股韧劲:“浩子,你不要命了?你就不该跳下来!”
刘志浩也笑了,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情绪激动的说:“我当时只想着把你救上岸,别的都不管了。”
“傻孩子,你真傻!”
苏梅看着他清澈的眼神,感动的哭了。
“嘿嘿,梅姨,你可抱稳了,等水流再那么急,我们就能上岸了……”
刘志浩的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身子一晃,大叫一声:“不好!”
只见,拦下圆木的树突然被湍急的河水向下游冲去,圆木也跟着被冲向了下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刘志急忙浩伸开胳膊搂住了苏梅,两个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圆木载着两人就又飞快的向下漂流。
呼呼——
耳边只有河水的咆哮和雨声不知道漂了多久,刘志浩突然被感觉脑袋“砰”的一声,就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刘志浩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发觉雨已经停了。天彻底黑透了,伸手不见五指,耳边没了河水的咆哮,只有风穿过芦苇的呜咽声。
他动了动僵硬的四肢,发现身子还泡在水里,脚不探底,带着股湿冷的腥气。
“梅姨!梅姨你在哪?”刘志浩的心猛地揪紧,嘶哑地呼喊着,声音在空旷的黑暗里荡开。他慌了神,就顺着身下的圆木摸去……
“梅姨!”刘志浩一把抓住苏梅的胳膊,感觉很冰凉。他颤抖着探向她的鼻息,指尖传来微弱的气流,像风中残烛,却足以让他悬着的心落下一半,呼喊道:“梅姨,醒醒!你醒醒啊!”
他摇晃着她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哭腔。
苏梅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眼神涣散得像蒙了层雾,声音虚弱的道:“浩子……”
她的声音细若游丝,气若悬丝,“我,我好冷……我好像不行了。”
“梅姨,你不要乱说!”刘志浩接过话,紧紧攥住她的手,她的手冷得像块冰,鼓励道:“你一定要撑下去,我们没死,我们肯定能出去的!”
他急得额头冒汗,却也只能无奈的用话语鼓励她:“你忘了?你还说要看我盖的新房呢,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苏梅虚弱地笑了笑,眼角滑下一滴泪,混在脸上的水渍里:“傻孩子,我,我感觉等不到那一天了。”
“梅姨,不要这样说,我一定要把你救出去的。”
刘志浩安慰了他一句,咬咬牙,说:“梅姨,抱住圆木,可别松手,我摸摸你岸边。”
话毕,他松开她的手,摸索着往四周游去,然而东南西北方向他都试探了,可发被密密麻麻的芦苇挡住了去路,密不透风,找不到出口芦苇秆刮得胳膊生疼。
“是芦苇荡……”刘志浩心里咯噔一下,南河下游四十里是泾水河,河湾处有片大芦苇荡,每年都有人在这儿迷了路,他俩竟然被冲到了芦苇荡。
无奈之中,刘志浩只好赶紧往回游,回到圆木边时,发现苏梅的身子抖得像筛糠,牙齿都在打颤。
“梅姨……”这一刻,刘志浩慌了,脱下自己湿透的褂子,披在她身上,可褂子也是湿的,根本不顶用。
“浩子,抱,抱住我……”苏梅的声音打着颤,全身也颤抖个不停,低声说:“我冷……”
刘志浩伸开双臂把她紧紧搂在怀里,能感觉到她单薄的肩膀在颤抖,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水草味,还有她急促的呼吸喷在他颈窝,带着点温热。他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一遍遍地喊着:“梅姨,梅姨,坚持住,不要睡……”
“嗯……浩子,我,我坚持不住了。”
苏梅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声音打着颤。
“梅姨,不,我们能出去的……”
刘志浩一遍遍地安慰着她。
此时,恐惧和绝望像水草一样缠上他心头,他感觉怀里意识渐渐模糊的苏梅,突然情绪失控,脱口而出:“梅姨,你不会有事的,我不能没有你,我爱你。从七年前你第一次来村里,我就……我就喜欢上你了,就梦想着娶你做媳妇。”
苏梅的身子猛地一僵,涣散的眼神瞬间聚了焦,她抬起头,借着微弱的天光看着刘志浩的脸,眼里满是震惊:“浩子,你……”
“是真的。”刘志浩的声音带着哭腔,滚烫的泪水落在她的脸上,嘴角抽搐了一下说:“梅姨,等我们出去后,你就和陈兵离婚,我八抬大轿的娶你,我们永远的生活在一起。”
苏梅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胀。她听到了他“怦怦”的心跳,极速而又热烈,想起他每当看到她的那种炽热的目光,他阳光灿烂的笑容,心里那道尘封已久的防线突然塌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