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最终还是把这句话翻译给小萌，小萌“喵”了两声，舔了舔李雅欣的手。
“你想知道它回答了什么吗？”系统问。
李雅欣摇摇头：“不用了，我想我应该知道。”
于是当天李雅欣左拥右抱两只大肥猫，美美进入梦乡。
觉得自己完全就是人生赢家！
系统被小萌的呼噜声吵得心烦意乱，硅基生物也不需要睡觉，它闲着没事给李雅欣做了一个全身扫描。
恢复得相当可以嘛。
果然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系统轻轻离开李雅欣的怀里，蹲在床边看她和小萌睡得四仰八叉。
果然什么样的主人养出什么样的小猫，遗传学诚不我欺，两个人睡着的样子宛如复制粘贴。
唯一好点的可能就是李雅欣不打呼噜了。
系统蹲在李雅欣床边，想的却是刚才小萌对它说的话。
“能不能告诉妈妈，我也很爱她。”
“离开她的这几天，我很想她。”
可是不用告诉就知道呀，妈妈什么都知道。
这样一个深夜，星星没有几颗，月亮躲在云层里，不是一个适合思考的夜晚。
那么李秀云知道吗？
肯定知道。
她在古代过得那么开心，想跟谁玩就跟谁玩，带着王府女眷们把日子过得风生水起，从来没有跟系统提起过想念李雅欣。
系统已经学会了透过现象看本质，它想，就连小猫核桃仁大的脑子都知道“想念”，那么李秀云是不是也很想念李雅欣呢？
只是没有告诉它而已。
好像妈妈都是这样，不会把轻易“爱”这个字挂在嘴边，只会在无数个日常积攒起来的小事里体现出来。
说出来的爱有时候太廉价，就像爱情里，“爱”永远都只在说出口的时候才作数。
但是妈妈给予的爱呢？
世界上有不爱孩子的母亲，但总有更多母亲是爱着孩子的，她们也许在童年和少年时代没有从母亲身上获得足够多的爱，因为她们的母亲自更贫瘠的时代走来。
妈妈也是第一次学着当妈妈，创伤代际遗传，也许会在日常相处中不经意表露出来，让女儿觉得不适，但更多时候，她们在努力学着去爱自己的孩子。
那么孩子呢？
有人说孩子在小时候已经尽了孝道，一开始是大人需要孩子，所以才生的孩子，而不是孩子需要大人，祈求家长把她生下来。
坦诚热烈的、毫无保留的爱，在她尚且牙牙学语的时候，就已经全部袒露在父母面前。
但“爱”跟孝道无关。
有的人在长大后与原生家庭彻底斩断联系，开始自己新的生活。
但更多人无法做到这样爽快。
不是网上刷到的种种极端案例，太多人恨里掺杂着爱，爱里掺杂着恨，到最后恨和爱的界限变得不那么明确。
极端压榨的环境，人会选择逃离，但更多时候，更多人在逃离和留下之间举棋不定。
为什么东亚那么多人喜欢恨海情天呢？因为只有掺杂着恨意的爱，才能够被确定是真正的爱，也许这才是东亚人一生的课题。
讨厌吗？讨厌。
爱吗？爱。
太多人这样，这个世界不止李雅欣一个人有这样的想法，痛苦崩溃的时候想要逃离一切，但情绪消散之后，比逃离先一步到来的，是铺天盖地的愧疚。
为什么要对妈妈生气？妈妈有做的不对的地方，难道我一定就是十全十美的吗？
我真的……能够理解妈妈吗？
逃不开斩不断，东亚含蓄内敛的文化又让人耻于大大方方表达爱，尤其是对于父母长辈而言。
系统看着李雅欣熟睡的脸，想，她会有一刻后悔自己跟妈妈争吵吗？
她会觉得妈妈不像别人的妈妈一样爱她吗？
系统不知道，它只觉得自己自从开始这场交换计划之后，思考的时间和次数越来越多。
就像李雅欣说得那样，它好像越来越像一个“人”了。
系统不知道自己应该向谁去诉说这件事情，它甚至不像李雅欣和顾元承那样有妈妈。
它把自己盘成小小的一个，趴在李雅欣脑袋边上，拿自己的脑袋轻轻碰到李雅欣脑袋上。
“呃！”
李雅欣喉咙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大汗淋漓地醒了过来。
我去，鬼压床！
她下意识拿到手机看了一眼，电子屏幕的光很刺眼，李雅欣眯着眼睛看。
凌晨三点四十五。
这下真是海棠花未眠了。
她一手一个，把压在自己身上的两只大肥猫扔到床的另一边。
真是的，还以为是鬼压床。
李雅欣翻了个身。
她睡到一半呼吸急促，死活喘不上气，吓得出了一身汗。
随着她的动作带出一点风，现在又觉得凉了。
心脏怦怦直跳，早晚要被这两个小王八蛋吓死。
这下李雅欣是一点睡意都没有了，哪怕她坚定自己还年轻，但人过了二十五岁，身体各方面确实不如年轻人抗造。
这个年龄去养成系线下见面会真的很吃亏，抢栏杆能不打就不打，要是打起来……
真得跟未成年人保护法说去了。
李雅欣靠坐在床上玩手机。
不都说小猫是最敏锐的动物了吗？为什么刚才她挪动小萌都没把小萌挪醒？
不过要是妈妈在的话，现在一定得骂她了。
李秀云坚决不肯让小萌上床，网上那种“你带小猫回家，剩下的它自会搞定”在妈妈身上根本行不通。
问就是说小猫脏死了，哪怕李雅欣已经再三解释小萌按时打疫苗按时驱虫按时去洗澡都不行。
家中无妈妈，李雅欣称大王，不趁这个时候让小萌上床，那什么时候能上。
真是的！
let"s叛逆！
李雅欣摸了摸小萌光滑柔软的毛，心说还是真皮手感好。
又摸摸系统的毛。
啧，差远了。
她靠坐在床上玩了会手机，几个软件来回切着看。
自从上次刷到给姨姨发红稿的营销号，并且点赞收藏转发给关紫茗之后，某音这些下沉平台总是给她推荐。
李雅欣戴上耳机兴致勃勃刷视频。
[谁懂啊一觉醒来完全被姐姐迷住了，这个内娱又在偷偷进新货不告诉我是吧！年上才是最无敌的好吗？谁不想被姐姐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请我们中女崛起吧！]
李雅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