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婵就笑：“姐姐又打趣我呢。”
“我看她这话倒是真心实意的。”李秀云说，“你聪明又肯学，琴棋书画样样都能拿得出手，哪里就比别人差了。”
哪像她闺女，学个小提琴都学不明白。
卢婵被说得有些羞涩，恰好石榴已经开始布菜，她连忙说：“时候不早了，母妃快请用膳吧。”
顾元承闻言弯腰把令仪抱了起来，令仪张着小手，很开心的挥了两下。
李秀云笑眯眯看着这一切。
真是好合家欢的一幕呀，不明白崔明淑为什么一定要潜心礼佛，不跟王府里的人交流。
其实都是一群很好相处的人，虽然各有各不得已的苦衷。
但是……
日子都已经这么苦了，就不要再难为自己了，过去的事情已经发生，沉湎于痛苦不能得到什么。
她不算清楚崔明淑和儿子之间发生了什么，但隐隐觉得他们母子之间的问题，远比自己和女儿的问题大。
父母子女之间，哪里有不吵架的呢？
做母亲的难道真能狠心撇下孩子？李秀云觉得不会。
席间的菜没有太多花样，都是众人喜欢吃的，李秀云坐在主位，顾元承想也不想挨着李秀云坐在下首，没注意卢婵翘起的唇角微微平了一点。
令仪埋头苦吃，小朋友的味蕾最敏感，已经察觉出祖祖这里小厨房的手艺与日俱增，因此吃得很是卖力。
赵贞坐在一旁照顾她，自己倒是没顾得上吃几口。
她向来这样，有孩子的人，总是要为孩子多打算几分，小到几口饭菜，大到未来前程。
李秀云在桌子底下踹了顾元承一脚。
看什么看，你媳妇给你孩子喂饭，你傻坐在一边不知道搭把手，像个木头。
顾元承被李姨踹了一脚，很诧异的看回去，李秀云朝赵贞那边使眼色，目的很明显，叫他给赵贞夹点菜。
这时候不表现你的贴心，什么时候表现？
顾元承不明所以。
难道李姨是想叫他给令仪喂饭？
顾元承试探性挑起一筷子白菜，放到令仪碗里。
“都多大了，还要你妈喂不成？”顾元承觉得赵贞有点惯孩子，他像令仪这么大的时候，早就会自己吃饭了。
令仪苦着脸看碗里的白菜，苦着脸说：“可是我够不着。”
她最讨厌吃菘菜了，爹爹讨厌！
顾元承完全不知道自己在令仪心里的好感度直线下跌，只觉得小孩子更应该多吃绿叶菜，寒冬腊月，蔬菜本就不易得。
就是冬日里最易得的新鲜菘菜，也不是平民百姓轻易能吃得起的，绝大多数人家，冬日吃的都是窖藏的蔬菜。
是前朝一位皇后，研究出冬日种植蔬菜瓜果的方法，这才能在冬天吃上一口新鲜的，只不过成本高昂，也就只有少数人才能够享用得起。
李秀云还是很庆幸自己没有穿到古代贫民身上，不然很有可能连新鲜菜叶子也吃不起，只能吃窖藏或者腌制过后的蔬菜。
虽然白菜冻过之后更好吃，更甜一点。
但寒冬腊月的，平民百姓可怎么活啊。
令仪只是一味皱着脸，很艰难的吃着蔬菜。
系统终于忍不住开口：［我觉得李秀云踢你，是想让你给赵贞夹菜的。］
［而且。］就算不是因为后台滚动的留言，系统也很想说一句，［小孩子味觉很敏锐的，能吃出蔬菜里的苦味，你没发现你女儿根本就不爱吃吗？］
作为硅基生物，系统很喜欢碳基生物萌萌的小宝宝，比起大人们剪不断理还乱的复杂关系，小宝宝明显更可爱。
说不定能再做一档节目，系统心想。
随机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花香蕉的钱只能请来猴子，更何况以这个项目目前的进度，分明就是转正无望的样子。
顾元承压根没想那么多：［我给贞娘夹菜吗？］
然后又开始反驳系统的话：［小孩子更应该营养均衡，令仪这几天吃得太油腻了，也应该吃一些青菜。］
他小的时候也像令仪这样喜欢吃肉，后来是什么时候开始注意这些了呢？顾元承有些难以启齿。
小的时候饮食不注意，一连吃了好几日荤腥，连着好几日排泄困难，急得母后不得了，头一次冲太医院发了火。
那件事之后，好长一段时间，母后十分注意他们的饮食，就连点心也是好克化的。
母后就算再忙，每天都要监督着他们吃绿叶菜。
这件事被顾元承记到现在，从母后那里学来的知识流淌到女儿身上，现在轮到令仪苦着脸吃菜。
系统育儿经验为零，顾元承已经按照它说的话，分别给王妃和两位侧妃各夹了一筷子菜，一碗水端得很平。
李秀云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这孩子中间曲解了她的意思，但现在脑子不是又转过弯来了嘛！
关心和在意呢，就要表现出来，不一定是轰轰烈烈的大事，有时候一些细微的小事情也可以。
爱不需要引人注目的表现，李秀云觉得自己又在爆金句，下一秒她的碗里多了一块小排骨。
李秀云：？
她抬头看过去，顾元承放下公筷，朝她露出一个有些羞涩的笑容。
卢婵埋头吃着殿下方才给自己夹的排骨，止不住想笑。
殿下和母妃这几个月的关系突飞猛进，大约为她布菜还是头一回吧？
更别说给她们几个布菜，卢婵认识他数年，瑞王殿下从来都是被伺候的，什么时候像现在这样？
倒是不偏不倚。
她余光看了一眼王妃，冯青霜垂着头，眼底一闪而过的泪光。
所以她也很意外殿下这样做吧？卢婵想，明明只是夹个菜而已，为什么却比赏赐的任何珠宝都让人心里五味杂陈呢？
她旁边的赵贞垂眸，慢慢吃着排骨，恍然想，排骨真的很好吃啊。
她不是第一个分到的，也不是最后一个分到的，一模一样的，不偏不倚的，按照地位和入府的时间，谁也没有偏向。
李秀云完全没想那么多，排骨炖得软烂，要她说，刘大厨的手艺哇塞极了！
这要放到现代，高低得是什么皇家御宴传承人，提前两周预约都不一定能够约到的大厨师！
要是她还干着饭店的话……想想算了，这么贵，怎么可能请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