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点点头。方政的动作很快，上周他刚汇报，这周调研组就要来了。
“王哥，老板跟你说调研组什么时候过去？”
“周三。带队的是省发改委的老刘。到时候你跟着一起来吧，你对青北市的情况熟，能给调研组提供一些参考。”
“好。我跟方省长说一下。”
挂了电话，林默坐在椅子上，把赵光明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赵光明被免，是王涛下的手。
但举报信是谁写的，还不清楚。如果是赵光明自己写的，那他就是想用自保。
如果是别人写的，那这个人很可能知道赵光明背后的人是谁。
不管是哪种，都说明一件事，经开区的盖子，正在被人一点一点掀开。
上午，林默去方政办公室汇报了青北市的情况。
方政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赵光明的事，我知道了。这个人，不简单。”
林默抬起头：“老板的意思是？”
“他在经开区干了这么多年，手里肯定不止那点东西。他主动交代问题，是想把水搅浑。他以为只要自己扛下来，上面的人就安全了。但他错了。”
方政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林默：“经开区的问题，不只是赵光明一个人的问题。那些地块的出让，涉及到省里的一些部门。如果赵光明以为扛下来就没事了，那是痴心妄想。”
林默心里一动：“老板，省里也有人牵涉其中？”
方政转过身，看着他：“你想想，那些地块的审批文件，是谁签的字？光靠青北市，能批下来吗？”
林默沉默了。方政说得对。
经开区的那些地块，涉及到省级审批权限。光靠青北市，不可能全部搞定。背后肯定有省里的人帮忙。
“老板，那接下来怎么办？”
方政走回座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先陪着去调研，等王涛把那些地块收回来，重新拍卖。到时候，自然会有人坐不住。他们一动，我们就看到了。”
林默点了点头。
从方政办公室出来，林默站在走廊里，长长地吐了口气。
方政说得对，那些地块就像鱼饵，只要抛出去，总会有人上钩。
周三，林默跟着省发改委的调研组去了青北市。
林默跟着调研组在青北市待了两天，看了现场，查了档案，找了几个人谈话。
最后出的报告，措辞很讲究，经开区部分地块存在历史遗留问题，建议依法依规处理，确保国有资产不流失。
有了这份报告，王涛就可以动手了。
周五下午，王涛在市政府召开了专题会议，研究经开区问题地块的处置方案。
林默代表方政列席了会议。
会上，王涛的态度很强硬：“这些地块，闲置了这么多年，不能再拖了。我的意见是，全部收回，重新组织出让。一个月之内，拿出方案。”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开口了。
“王市长，这些地块牵涉到的利益关系太复杂，收回来的阻力会很大。是不是可以先收一部分，剩下的缓一缓？”
说话的是另一位副市长，姓孙，比王涛早被提拔几个月时间。
王涛看着他，目光很平静，但语气不容置疑：“孙市长，你比我早来青北不就，对经开区情况可能不太熟悉。这些地块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了。”
“再拖下去，损失的是国有资产，是老百姓的钱。省政府已经出了报告，定性为历史遗留问题。我们依法依规处理，有什么阻力？”
孙市长低下头，不再说话。
其他人也纷纷表态，支持王涛的方案。
林默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点头。
王涛的强势，不是摆架子，是在立威。他要让所有人知道，青北市的天，变了。
会议结束后，王涛把林默叫到了办公室。
“小林，你觉得今天这个会，开得怎么样？”
林默想了想，说：“很好。但你太急了。”
王涛一愣：“太急？”
“你刚主持工作没多久，根基还不稳。今天在会上，你直接否了孙市长的意见，虽然立了威，但也得罪了人。”
“我觉得他今天开口，不是自己想说，是有人在后面推。你驳了他的面子，就等于驳了那些人的面子。”
王涛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我确实太急了。但那些地块的事，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林默点点头：“我知道。但你可以换一种方式。不用在会上硬碰硬，可以私下沟通。先找孙市长谈一次，让他知道你的想法，也让他知道你的底线。如果他配合，那就是你的盟友。如果他不配合，再在会上收拾他，也不迟。”
王涛看着他，目光里有赞许，也有感慨：“小林，你比我年轻，但你想得比我周全。”
林默笑了：“王哥，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王涛也笑了：“夸你。当然是夸你。”
经开区问题地块的处置方案，在王涛的强力推动下，很快就定了下来。
方案很明确：所有闲置超过两年的地块，一律收回；收回的地块，重新组织评估，公开拍卖；拍卖所得，优先用于偿还历史债务。
方案报到了市政府，又报到了省政府。方政很快批复：同意。
消息传出去，有人欢喜有人愁。
欢喜的是那些真正想干事的企业，这些地块的位置都很好，之前被恒远和陈海生的人占着，现在收回来了，他们就有机会了。
愁的是那些曾经从这些地块上捞到好处的人，地块被收回，他们的利益就断了。而且，王涛在方案里加了一条：“对原竞得人涉嫌违法违规的，依法追究责任。”
这意味着，不只是收回地块，还要追查责任。
消息传到省城的时候，林默正在办公室整理文件。他接到王涛的电话，王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小林，方案批了。方省长签的字。”
林默笑了：“恭喜王哥。这下你可以放手干了。”
“是啊。”王涛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我听说有人在背后活动，想阻止这件事。”
“谁？”
“不清楚。但据说是省城的人，级别不低。他们找了几个关系户，想通过上面施压，让省里收回批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