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的债务,是我替你周旋的。你父亲的手术费,是我垫的。省城商会里那些想吞掉柳家的老狐狸,是我一个一个替你挡回去的。”

宋天赐的声音在升高,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

“我给你铺了路,给你撑了伞,给你挡了所有的风雨——就等你点头!”

他猛地抬手指向陈凡,手指尖都在发颤。

“结果你跟这么个野种上了床?!”

这个词一出口,走廊里的温度骤降。

不是修辞。是柳如烟身上的玄女媚骨本能地释放出一股压迫感,空气中的桃粉色气韵瞬间变成了冰蓝色的寒意。

她停下脚步。

转头看向宋天赐。

那个眼神……怎么说呢,大概就是你在菜市场看到一条已经翻了白肚皮的死鱼,出于礼貌多瞥了一眼的那种感觉。

“宋天赐。”

她的声音很平,平到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你替柳家周旋债务,是因为你想吞并柳家的地产项目。你垫父亲的手术费,是因为你需要一个活着的傀儡替你签字。你挡那些老狐狸,是因为你不允许别人抢你嘴里的肉。”

每一句话都像手术刀,精准地剖开宋天赐精心包装的“深情人设”。

“至于你给我下的合欢化骨丹——”

柳如烟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种生理性的厌恶。

“你用药逼我就范,还指望我感恩戴德?宋天赐,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说完,她收回视线,重新搭上陈凡的手臂。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甚至还往陈凡身边靠了靠。

这一靠。

宋天赐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从青变紫,最后定格在一种诡异的铁灰色上。

陈凡在旁边看完全程,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这女人,天生的。

搞心态这块,柳如烟是专业的。

她不骂人,不尖叫,不歇斯底里。她只是用最平静的语气,把你自以为是的深情一层一层扒干净,让你赤裸裸地站在所有人面前,看清自己不过是个自作多情的小丑。

这杀伤力,比骂娘狠一万倍。

宋天赐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法很不好看。嘴角咧开的幅度太大,露出的牙齿太多,眼睛里的光太亮——是那种理智断线之后才会出现的、癫狂的笑。

“好。”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一个都比上一个重。

“柳如烟,你有种。”

他的目光从柳如烟身上移开,落在陈凡脸上。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走廊中段撞上。

宋天赐看到的是一张年轻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脸。这个男人扛着一把造型古怪的大斧头,站姿松散得像在自家客厅,甚至还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后脖颈——大概是落枕了。

这种态度比柳如烟的冷漠更让宋天赐抓狂。

“你就是陈凡?”

“嗯。”

“杀了我赵家的人,占了我宋家的山庄,睡了我宋天赐的女人——”

“纠正一下。”陈凡打断他,语气跟纠正学生作业似的,“第一,赵家的人是自己找死。第二,这山庄本来就是苏家的。第三——”

他低头看了一眼柳如烟。

柳如烟没看他,耳根却红了。

“第三,她从来就不是你的女人。你搁这碰瓷呢?”

宋天赐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走廊里安静了大概两秒。

然后宋天赐抬起右手。

这个手势他身后的人显然演练过无数次——十几名枪手同时举枪,动作整齐划一,微型冲锋枪的保险栓被拨开的声音在走廊里连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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