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男人光着上身站在窗前,被晨光勾勒出肩背线条的轮廓。他的表情很平静。不是强装出来的那种镇定,是真的平静。
像在看一群蚂蚁排队搬家。
“你……能打得过?”柳如烟问了一句明知多余的话。
陈凡没回头。
“先天七层而已。”
——而已。
先天七层而已。
柳如烟的嘴角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出什么。这个男人昨晚用一根手指断了老鬼的手腕,用一个巴掌把先天六层拍进墙里,全程打着哈欠。
她有什么资格质疑?
江映雪已经利索地套上衣服了。身为一个合格的八卦记者兼不合格的徒弟,她在大场面面前从不掉链子。
“师父,我要跟着去。”
“不去。”
“为什么!”
“你去了添乱。”
“我不添乱!我就录个像!”
“……”
陈凡从套房里走出来的时候,甚至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动作很轻,很随意,跟出门扔个垃圾没什么区别。
身后跟着两个女人。左边柳如烟,右边江映雪。一个清冷出尘宛若九天仙子下凡历劫,一个举着手机眼睛贼亮活像个偷拍狗仔。
走廊很长。
灯光是那种五星级酒店标配的暖黄色调,地毯厚实柔软,踩上去没有一点声响。但这条走廊此刻的氛围,跟“温馨”二字没有半毛钱关系。
因为走廊尽头站着一群人。
准确地说,是一群杀气腾腾的人。
宋天赐站在最前面,深灰中山装,金色族徽,剑眉星目,标准的世家公子模板。他身后左右各站了四名先天境高手,再往后是十几个端着微型冲锋枪的黑衣保镖,枪口统一朝前,黑洞洞的一片。
这阵仗,搁在电影里至少得配一段交响乐。
但陈凡的BGM大概是——《好日子》。
他光脚踩在地毯上,混沌斧扛在肩头,浴巾换成了一条黑色长裤和一件随手套上的白T恤。头发还有点潮,几缕碎发搭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刚从健身房出来准备去吃早茶的社会青年。
宋天赐的目光越过陈凡,落在柳如烟身上。
然后他的瞳孔缩了。
柳如烟今天穿得很简单,白衬衫黑长裙,头发随意披着,脸上没有任何妆容。但问题在于——她整个人的状态不对。
怎么说呢。
就像一朵原本含苞待放的花,一夜之间被人浇了最好的水、施了最好的肥、晒了最充足的阳光,然后“啪”地一下全开了。
皮肤白得透光,眼角眉梢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慵懒韵味,走路的时候腰肢微微摇曳,每一步都带着觉醒后玄女媚骨自然外溢的桃粉色气韵。
这种变化,任何一个对女人有基本审美能力的男人都看得出来意味着什么。
宋天赐当然看得出来。
他不光看得出来,他还看到了一个让他血压直冲天灵盖的细节——柳如烟的手,搭在陈凡的小臂上。
不是那种社交场合的礼貌性搀扶。
是很自然的、带着依赖感的、下意识的靠近。
宋天赐的右手从衣兜里抽了出来。
他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
那种从骨髓深处往外翻涌的、能把理智烧成灰烬的嫉妒和愤怒。
“柳如烟。”
他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低到身后的保镖都得竖起耳朵才能听清。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咬碎后槽牙的力道。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花了多少心思?”
柳如烟的脚步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