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零三分。
冷艳醒了。
准确地说,是被自己的一个翻身动作弄醒的。肋骨那块儿传来一阵钝痛——不算剧烈,但足以让一个训练有素的刑警从睡梦中弹射起来。
她的第一反应是摸枪。
手伸到腰间,没摸到枪套。
摸到的是……一截光溜溜的腰。
自己的腰。
冷艳低头。
战术作训服的拉链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到了肚脐以下,里面的运动内衣挪了位,大片白皙的皮肤暴露在别墅客厅柔和的暖光灯下。
脖子上有一块紫红色的印记。
那不是淤伤。她太清楚了。
冷艳的瞳孔骤缩。
记忆像断片的监控录像一样“咔咔咔”地接上——商场VIP休息室、混沌真气、渐寒绝脉爆发、陈凡把她抱起来、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不,有然后。
她记得很清楚。
太他妈清楚了。
冷艳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根开始泛红,一路烧到耳尖。她猛地拉上拉链,动作之快连先天三层的反应速度都觉得慢了——
“醒了?”
一个慵懒的声音从右边飘过来。
冷艳转头。
陈凡坐在她旁边的沙发扶手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凉透了的龙井。衬衫少了三颗扣子,脖子上挂着四道不同色号的口红印,头发支棱着,整个人透着一种“夜店蹦完迪又去KTV唱了三小时”的颓废帅气。
但真正让冷艳血压飙升的不是陈凡。
是她自己的位置。
她躺在单人沙发上。
而沙发的另一端——
江映雪挂在陈凡的右臂上,睡得跟考拉抱桉树似的,嘴角还叼着一支录音笔,小脸红扑扑的,嘴唇微肿,眼尾带着水光,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被喂饱了”的满足感。
冷艳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她再往前看。
客厅对面的长沙发上。
苏晚晴坐在C位,姿态优雅如同董事会主席视察分公司,暗红丝绒睡裙衬得那张脸又冷又艳,手里的茶杯握了大半夜估计早就凉透了,但她就是不放。
林菲菲窝在左侧,吊带睡衣,锁骨白得发光,抱着靠枕的十根指甲已经在布面上留下了十个月牙形的洞。
秦雅然在右侧,标准淑女坐姿,膝盖并拢,双手端正——但裙摆下角已经被她绞成了麻花。
唐紫月盘腿坐地毯上,面前摆着拆了一半的尼泊尔军刀,枪油和抹布放在手边。
六个女人。
六双眼睛。
冷艳对上了林菲菲的目光。
林菲菲没看她的脸。林菲菲在看她脖子上那块紫红色的印记。看了三秒。然后视线缓缓移到江映雪脸上。又看了三秒。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茶几上钟表的秒针走动。
滴。
答。
滴。
答。
林菲菲开口了。
语气甜美到发腻,就是那种甜到牙根发酸的甜——“哟,冷队长,公职人员的业余生活真丰富啊。”
冷艳的脸更红了。但她是谁?她是东海市刑警队重案组组长。受过反审讯训练。扛过催泪弹。在尸体堆里吃过盒饭。她不可能被这种阴阳怪气打倒。
“林小姐,”冷艳的声音恢复了职业化的冷硬,“我跟陈凡之间的事是医疗行为——”
“医疗行为?”唐紫月把军刀一竖,刀尖点着江映雪的方向,“那这只野狐狸呢?她什么病?缺男人缺的吗?”
好巧不巧,江映雪就在这个时候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整个人挂在陈凡胳膊上,怀里还抱着录音笔。作为一个资深记者,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松手,而是下意识地按了一下录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