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茫的声音越来越高，像是要把这些天积攒的所有恐惧、担忧、愤怒和委屈都吼出来：“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管我？你又有什么资格管我！”
男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哑然。
他看着顾茫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看着她眼底闪烁的泪光，看着她攥紧的拳头和微微颤抖的肩膀，嘴唇翕动了几下，最后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顾子峰，”他开口，声音很低，“我帮你救出来便是。你乖乖站在原地，不要动，等我来。”
“用不着！”
顾茫想也不想地拒绝，男人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让她烦躁，让她心慌，只想立刻逃离。
“人我会去救，不劳你费心！”
她说完，转身就走。
男人却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那力道不大，但很紧，紧得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顾茫低头看着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掌心有茧。和那个人一样。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去你的吧！”
许少白不知从哪儿摸来一根大木棍，抡圆了就往男人头上砸。
那木棍足有手臂粗，带着呼呼的风声，砸下来的时候连空气都在颤。
男人头都没回，往旁边一闪，木棍擦着他的耳朵砸过去，“砰”的一声砸在地上，尘土飞扬。
许少白嘿嘿一笑，另一只手从背后又摸出一根木棍，得意洋洋：“没想到吧？我还有！”
男人还没站稳，第二棍已经砸下来了。
这一棍结结实实砸在他后脑勺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身体晃了晃，眼睛瞪大了一瞬，像是想回头看什么，然后慢慢闭上了。
他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许少白扔了木棍，拍了拍手，冲地上的男人啐了一口：“什么东西，也敢拦我们？要我说他也不是好人，咱们又不认识，凭什么这么帮我们？谁知道安的什么心？”
他转头看顾茫：“顾小茫，走吧，我们救人去。”
顾茫没有动。
她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地上那个男人。
他侧躺着，面朝她，那张长满麻子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丑陋，但那双眼睛闭上了，看不到里面的光，反而没那么让人心烦了。
她蹲下来，伸出手，手指轻轻贴上他的脸。
许少白愣住了：“顾小茫，你干嘛？”
顾茫没理他。
她的手指沿着他的下颌线往上摸，摸到耳后，又摸到颧骨，一点一点地摸索，像是在找什么。
她在找面具的边缘，找易容的痕迹，找任何能证明这张脸不是真的的证据。
可是没有。
皮肤下面是骨头，骨头下面是肌肉，肌肉下面是血管，血管下面是脉搏。
一切都是真实的，真实的温度，真实的触感，真实的粗糙。
这张脸是真的，这些麻子是真的，这个人不是厉霆寒。
顾茫的手指顿住了，眼底划过一丝深深的失望，随即又被一股无名火取代。
“骗子。”
她低声骂了一句，有种被人莫名戏弄的感觉，站起身，还觉得不解气，抬脚在他身上狠狠踹了一脚。
“走！”
她冷冷地丢下一个字，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巷子。
许少白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哎，顾小茫，你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