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咬了咬牙，脸上的肉都在抖。
“行，我养就我养！”
越啸看着她，语气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还有……希望母亲记住之前我说过的话，好好修养，不用费心管府里的琐碎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满桌狼藉。
“往后，明玉和尧儿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
老夫人脸色铁青，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行。”
越啸点点头，转身就走。
赵姑姑愣了一下，连忙问：
“侯爷，您不吃了吗？厨房还可以再做……”
越啸头也不回。
“不吃了。”
季明玉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吃？
这一桌子被那孩子啃成这样，谁还吃的下？
她拉起越尧的手。
“老夫人慢用，我们先告退了。”
老夫人没理她，脸上的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
季明玉也不在意，拉着越尧就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啪”的一声。
是筷子摔在桌上的声音。
紧接着是老夫人气的发抖的声音。
“反了天了！都反了！”
季明玉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越啸突然停住，回头看着她。
“笑什么？”
季明玉摆摆手，笑得眼睛弯弯的。
“没什么，就是觉得，侯爷您今天，特别帅。”
越啸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淡淡的，但季明玉总觉得里面有点什么。
他没说话，转身继续走。
季明玉跟在后头，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侯爷，您刚才在厅里看我干嘛？”
越啸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没什么。”
季明玉不信。
“没什么您看我？”
越啸没理她，大步往前走，很快就消失在回廊尽头。
季明玉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刚才那句话——“我暂时不想要别的孩子。”
还有他看自己那一眼。
她眨眨眼，又眨眨眼。
等等。
他不会是以为她想要孩子吧？
季明玉打了个寒颤。
不不不，她可没这意思。
继子多好，懂事，省心，还会演戏，演技比她都好。
亲生的？算了吧算了吧。
她低头看向越尧。
“尧儿，走，回去睡觉。”
越尧点点头，跟着她往外走。
走了两步，忽然小声问：
“母亲，您真的不想要孩子吗？”
季明玉脚步一顿。
“母亲有尧儿就好了，怎么？你想要个弟弟妹妹？”
越尧想了想。
“都行，母亲高兴就好。”
季明玉看着他那一本正经的小脸，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行了，别操心这些了，回去睡觉，明日还要去学堂呢。”
越尧点点头，嘴角翘了起来。
回到屋里，知夏和春桃已经等着了。
回到坤宁堂，季明玉往榻上一靠，长长的舒了口气。
“呼……累死我了。”
春桃放下点心，给她倒了杯茶。
“夫人，喝口茶润润。”
知夏凑过来，一脸八卦：
“夫人，今天这一出，奴婢可真是开了眼了。”
季明玉接过茶，抿了一口。
“开什么眼？”
知夏小声说：
“原来官宦人家也这样啊？奴婢还以为只有我们小门小户的才吵架呢，老夫人那一套一套的，比我们村口的王婆子还能闹腾。”
季明玉差点把茶喷出来。
“王婆子？”
知夏点点头。
“嗯，我们村口的王婆子，天天跟她儿媳妇吵架，也是一哭二闹三上吊，跟老夫人一模一样。”
季明玉笑了。
“傻丫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以为当官的就天天你好我好大家好？其实吵起来比谁都凶。”
春桃在旁边补充：
“要我说，就是老夫人太爱折腾了，侯爷多好的人，少爷多乖的孩子，她怎么就看不顺眼呢？”
知夏点点头，一脸不解。
“对啊，奴婢也想不明白。侯爷是亲儿子，少爷也聪明懂事老夫人怎么就不喜欢呢？反倒那个越鹏……”
她顿了顿，斟酌了一下用词。
“看着比少爷差远了，吃相也难看，说话也傻乎乎的，老夫人倒把他当宝贝，奴婢刚瞧了，他那肘子啃的，满脸都是油，连手都不洗，就往衣服上……咦……”
季明玉靠在榻上，翘着二郎腿。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人家就喜欢那样的，你管得着吗？”
知夏吐吐舌头，又问：
“对了夫人，那个越良是谁啊？刚才老夫人提了好几回。”
春桃抢着回答：
“是大爷家的孩子，大爷就是侯爷的大哥，犯了事被发配到外地去了，孩子留在京城没人管。”
知夏眨眨眼。
“那孩子怎么了？”
春桃看了季明玉一眼，压低声音。
“这事儿说来话长……”
季明玉摆摆手：
“没事，说吧，正好给她长长见识。”
春桃得了令，开始绘声绘色的讲起来。
从楚红玉怎么撺掇原主害越尧，到越啸怎么处置，到大伯哥怎么被发配，到越良怎么留在京城……
知夏听的目瞪口呆。
“夫人，您以前还……还这么对过少爷？”
季明玉一脸坦然。
“人哪有不糊涂的时候？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知夏点点头，似懂非懂。
季明玉站起身。
“行了，别琢磨了，你们早点睡。”
说完，她往外走。
春桃跟在后头。
“夫人，您去哪儿？”
季明玉头也不回的开口。
“去厨房。”
春桃愣了一下：
“厨房？这么晚了去厨房干嘛？”
季明玉头也不回：
“去厨房。”
春桃愣了一下，连忙跟上。
“夫人，您饿了吗？要不奴婢让人给您端点点心来？”
季明玉摇摇头。
“不是。”
春桃眨眨眼，一脸茫然。
“啊？不是饿了去厨房干嘛？厨房那个点儿乱糟糟的，油烟味儿重……”
季明玉没解释，继续往前走。
春桃一头雾水，但也不敢多问，只好小跑着跟上，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嘀咕。
夫人这是唱哪出啊？
厨房里，此时还亮着灯。
几个婆子正在收拾灶台，刷锅的刷锅，洗碗的洗碗，还有两个蹲在角落里择明天要用的菜，灶膛里的火还没完全灭。
看见季明玉进来，几个人吓了一跳，手里的活儿都停了。
“夫人？您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