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玉盯着房梁,认真思考了三秒钟这个可能性。
然后她自己先笑了。
行吧,她还没那个胆子。
但不代表她不能做点别的。
比如,做个齁咸的红烧肉,让老太太喝完三壶茶还睡不着觉?
比如,放半斤辣椒,让她明天蹲在茅房里出不来?
再比如,做一道炖的不够烂的排骨,让她那口老牙崩掉两颗?
季明玉越想越乐,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但她面上还是那副乖巧模样,接过册子,点点头。
“行,我知道了,赵姑姑还有别的事吗?”
赵姑姑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这么配合。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
“那……那夫人别忘了,明儿个辰时请安,后儿个做饭。”
季明玉笑眯眯地点头:
“忘不了忘不了。赵姑姑慢走,路上小心,别摔着。”
赵姑姑被她这态度弄的有点懵,带着两个小丫鬟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季明玉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这才转身进屋。
一进门,春桃就凑上来。
“夫人,您怎么还笑?那赵姑姑一看就是来给下马威的!”
季明玉往榻上一靠,把册子往旁边一扔。
“下马威?谁给谁的下马威还不一定呢。”
春桃眨眨眼。
“夫人您有办法?”
季明玉弯了弯嘴角。
“办法没有,但菜谱倒是有一肚子。”
春桃愣了愣,没听懂。
季明玉也没解释,只是看着窗外,笑的意味深长。
老太太,你等着。
后天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儿媳妇的手艺”。
不过现在嘛,她还有别的事要操心。
铺子那边快开张了,采薇那边还没给准话呢。
那丫头估计还在纠结。
不过也是,从小被人安排惯了,突然让她自己拿主意,确实需要点时间。
但铺子不等人的。
得再招几个人,机灵点的,手脚麻利的,最好还得会算账。
采薇要是能来最好,来不了也得有个备选。
但愿那丫头能想通。
她靠在榻上,脑子里开始列清单:
店员两个,跑腿的一个,账房先生一个……
想着想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看向春桃。
“对了春桃,老夫人之前是怎么走的?”
春桃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什么怎么走的?”
“就是上次。”
季明玉比划了一下。
“她不是说回老家了吗?怎么突然就走了?”
春桃想了想。
“这个……奴婢也不太清楚,就记得那会儿夫人您刚嫁过来没多久,后来就老夫人突然说要走,然后让人简单收拾收拾就走了,谁劝都不听。”
季明玉听后挑了挑眉。
“突然就走了?”
春桃点点头。
“嗯,特别突然,头天还好好的,第二天一早就说要走,马车都备好了。”
季明玉托着腮,若有所思。
突然走的。
谁劝都不听。
这里头有事啊。
“那会儿她跟侯爷闹矛盾了?”
春桃摇摇头。
“不知道啊,奴婢那会儿在厨房干活,天天围着灶台转,哪儿知道主子们的事。”
季明玉想想也是,春桃一个厨房丫头,能知道什么内幕。
她换了个问法。
“那你听说什么没有?厨房里婆子们唠嗑的时候,有没有提过?”
春桃想了想。
“好像……提过一嘴,说老夫人走的那天早上,脸色不太好,跟前跟后的丫鬟都吓的不敢出声,旁的就没听说了。”
季明玉眯了眯眼。
那就更奇怪了。
一个老太太,无缘无故突然收拾包袱走人,连个原因都没有?
她靠在榻上,开始脑补各种可能性。
会不会是老夫人做了什么亏心事,心虚跑路?
会不会是侯爷说了什么狠话,把人气走的?
会不会是……
她正想着,春桃忽然压低声音:
“夫人,其实奴婢还听过一个说法……”
季明玉眼睛一亮,身子一下就直起来了。
“什么说法?”
春桃凑近了些,小声说:
“府里的老人都说,老夫人当年走的时候,带走了不少东西,库房里好些贵重物件,都跟着不见了。”
季明玉挑眉。
“带走东西?偷的?”
春桃连忙摆手。
“不能叫偷,她是老夫人,拿自家的东西怎么能叫偷……反正就是带走了,就是侯爷回来之后,让人清点库房,脸色特别难看,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季明玉靠在榻上,消化着这些信息。
好家伙。
这老太太,有点东西啊。
带着细软跑路,儿子回来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这里头的故事,怕是不简单。
她想了想,忽然笑了。
“那你说,她能不能再突然走一下?”
春桃瞪大眼睛。
“夫人,您……”
话没说完,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季明玉皱了皱眉:
“什么动静?”
春桃跑出去看了一眼,又跑回来,脸色有点古怪:
“夫人,门房那边好像出事了,有人在门口吵起来了。”
季明玉站起身来。
“吵起来了?谁?”
春桃摇摇头。
“不知道,说什么‘将军府的少爷’……乱七八糟的。”
季明玉心里咯噔一下。
将军府的少爷?
越尧不是在学堂吗?
难道出什么事了?
她没空多思考,提起裙摆就直接往外走,春桃在后头追都追不上。
“走!去看看!”
两人还没到门口,就听见一阵嚷嚷。
一个破锣嗓子在那喊:
“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进去?我可是将军府的少爷!”
另一个声音也在帮腔:
“就是就是!让开让开!我们少爷要进去!”
门房老李的声音急的不行:
“你们别闹了!再闹我叫人了!”
季明玉脚步一顿。
这声音……不是越尧。
越尧那小崽子说话哪有这么粗?跟破锣似的。
她松了口气,放慢脚步,走到门口一看。
几个人站在台阶下,为首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穿一身绸缎衣裳,但皱巴巴的,像是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的。
头发有点乱,脸上带着点没睡醒的浮肿,眼睛倒是挺大,正瞪着老李嚷嚷。
身后跟着两个小厮,一个比一个猥琐,正扯着嗓子跟门房嚷嚷。
季明玉皱了皱眉,这年头,碰瓷的都这么年轻了?
她往台阶上一站,居高临下的看着底下那三个人。
那少年还在嚷嚷,唾沫星子横飞。
季明玉清了清嗓子。
“咳,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