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付？”季明玉挑眉。
“嗯。”春桃压低声音。
“具体为什么，奴婢也不清楚，只知道老夫人和侯爷常年不见面，见了面也没几句话，老夫人看不惯侯爷，侯爷也不怎么搭理她。”
季明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春桃继续说：
“老夫人对您……也不太喜欢。”
“听说您刚嫁过来那几天，上赶着讨好她，天天往她跟前凑，结果发现老夫人和侯爷不和，您转头就……”
她顿了顿，看了季明玉一眼。
季明玉眨眨眼，“就怎么了？”
春桃小声说：
“就站队了，站侯爷这边，对老夫人爱答不理的。”
季明玉：“……”
原主这操作，还真是……
“然后呢？”
“然后老夫人没几天就走了，说是要回老家养病，这回也不知道怎么又要回来……”
季明玉靠在椅背上，消化着这些信息。
郝妈妈在旁边叹了口气：
“夫人，老奴多嘴一句，这回老夫人回来，您可别再像上回那样了，好歹是侯爷的生母，您多少……”
季明玉点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郝妈妈还想再说，季明玉已经摆摆手。
“郝妈妈，您先去歇着吧，我跟她们说会儿话。”
郝妈妈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退了出去。
门帘一落下，季明玉立刻换了个姿势，往前凑了凑。
“来，接着说，老夫人还有什么丰功伟绩？”
春桃和知夏对视一眼，都笑了。
知夏先问：
“夫人，老夫人规矩多，那不是正常的吗？大户人家的老夫人，不都这样？”
春桃撇撇嘴。
“那也得看是什么规矩鸭。”
她往季明玉跟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夫人您是不知道，老夫人那个规矩，不是一般的多，她是吹毛求疵的那种多。”
季明玉来了兴趣，顺手从旁边的盘子里抓了一把瓜子。
给春桃和知夏一人塞了一把，自己又拿了一把。
“来来来，边吃边说。”
春桃捧着那把瓜子，愣了一瞬。
知夏也愣了一瞬。
季明玉已经嗑开了一颗了，看着她们愣神的样子忍不住开始催了起来。
“愣着干什么？说啊。”
春桃回过神来，连忙跟上节奏，一边嗑瓜子一边说：
“老夫人那个规矩啊，每天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喝汤、什么时候请安，都定得死死的。”
“有一回奴婢起晚了一盏茶的时间，被罚跪了半个时辰的祠堂。”
季明玉嗑瓜子的动作顿了顿。
“就晚了一盏茶？”
“嗯。”春桃点头，语气里带着点委屈。
“还有穿衣打扮，什么颜色的衣裳配什么首饰，什么场合穿什么料子，都有规矩。”
“有一回老夫人院里的一个姐姐给老夫人戴的簪子歪了一点，被骂了小半个时辰。”
知夏在旁边听的直咂舌。
春桃继续说：
“还有吃饭，那个饭菜啊，今天比昨天咸了一点，都能吃出来，然后问是谁做的，厨房的人被问的都不敢做菜了。”
季明玉忍不住笑了。
“这么厉害？”
春桃点点头，又补了一句。
“最要命的是，老夫人半夜要吃饭，不是晚膳，是半夜，子时前后，非要吃一顿热的，厨房的人得轮班守着，就为了等半夜那顿饭。”
季明玉笑的不行。
“这是什么阴间作息？”
春桃说的一脸憋屈。
“夫人您还笑……奴婢那会儿就在厨房，天天晚上不敢睡，就怕她半夜叫人。”
季明玉看着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笑的更厉害了。
笑完了，还拍了拍春桃的肩膀。
“行了行了，这回她回来，又不用你做菜，你怕什么？”
春桃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
“对哦，奴婢现在不在厨房了！”
季明玉弯了弯嘴角。
“所以啊，别愁眉苦脸的，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你一个小丫鬟，怕什么？”
春桃用力点点头，刚才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
知夏在旁边小声问：
“夫人，那您不怕吗？”
季明玉想了想。
“怕什么？我又不跟她住一块儿。”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再说了，她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她，扯平了啊。”
知夏和春桃对视一眼，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话听着好像挺有道理，但仔细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对。
那可是侯爷的亲娘，是府里的老夫人，是能“扯平”就能解决的事吗？
但两人识趣的没有开口继续这个话题。
季明玉靠在榻上，听春桃又絮叨了一会儿老夫人的“丰功伟绩”，听的她直打哈欠。
正听着，她忽然想起越尧那张紧绷的小脸。
那小家伙今晚吃饭的时候，脸绷的比越啸还紧，筷子拿在手里半天没动一下。
季明玉猛的坐直身子。
“尧儿呢？他跟老夫人关系怎么样？”
春桃愣了一下。
那眼神，季明玉看懂了。
绝对有料。
知夏往后退了一步，把舞台让给春桃。
春桃深吸一口气:
“夫人，少爷他……老夫人不怎么待见。”
季明玉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春桃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
“老夫人看不上少爷，觉着他来历不明，配不上侯府嫡子的身份，从前老夫人还在府里的时候，没少说些……”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季明玉替她补上，“难听的话？”
“嗯嗯。”春桃点点头。
季明玉沉默了。
原书里好像确实有这段。
老夫人看不上越尧，明里暗里嘲讽他、刺激他。
后来越尧黑化，第一个想动的就是老夫人。
可惜被原书男主拦下了，这事儿还成了反派的罪证之一。
至于老夫人本人……
季明玉想了想原书的结局，忽然有点想笑。
这老太太运气是真好。
一个儿子是忠勇侯，另一个儿子……
虽然书里没细写，但好像是站在原书男主那边的。
最后反派和越啸被收拾了，她倒安然无恙，该吃吃该喝喝。
“那老夫人另一个儿子呢？叫什么来着？现在在哪儿？”季明玉问。
春桃摇摇头。
“三爷在边关，常年不回来，老夫人这次回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跟三爷有关……”
季明玉点点头，没再问。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夜深了。
季明玉打了个哈欠。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明天还得早起呢。”
春桃和知夏应了，退了出去。
季明玉躺下，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铺子、采薇、周秃头、老夫人……
她翻了个身。
又翻了个身。
终于迷迷糊糊有了睡意。
这时，门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