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座大棚的草苫子全部到位。沈浅浅设计的滑轮组系统被王铁匠打了样出来,
在第十号棚试装了一套。
周诚带着二柱子按她画的图纸把滑轮架在大棚顶部的横梁上,
定滑轮和动滑轮用麻绳串好,
末端连着一个手摇绞盘。
试车的时候全工地的人都围了过来。
二柱子握着绞盘的手柄,将信将疑地摇了一圈。
嘎吱一声,那床一百多斤的草苫子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拎了起来,
顺着棚顶的弧度缓缓往上卷。
他瞪大了眼睛又摇了两圈,草苫子顺顺当当地卷到了棚顶,整个过程轻巧得像摇井绳打水。
“我的老天爷。”二柱子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棚顶上卷得整整齐齐的草苫子,
“这玩意儿也太神了吧?我一个人就能卷动?往常十个人卷一床都得累出一身臭汗。”
周围的汉子们炸开了锅,纷纷凑上来看那个滑轮组。
有人蹲在绞盘旁边数齿轮,有人仰着脖子研究麻绳的绕法,
还有几个脑子活泛的已经在琢磨能不能把这东西用到自家井台上去了。
刘三蹲在滑轮下面看了半天,站起来走到沈浅浅跟前竖起大拇指:“沈老师,你是这个。我刘三活了三十多年,头一回见这么巧的物件。”
沈浅浅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正好撞上陈锋的目光。
陈锋站在人群外,冲她微微点了点头,眼里带着笑意。
那眼神里的意思她读懂了:我就知道你能行。
沈浅浅没忍住,耳朵尖又悄悄红了起来。
当天下午陈锋就让王铁匠按这个样式又打了五十套滑轮组。
王铁匠叼着烟蹲在图纸前看了半天,最后抬头说了一句:
“锋子,你家这位沈老师不简单。这图上的尺寸标注,受力方向画得比县里农机站的技术员还利索,一般人可画不出来。”
陈锋笑了一声没接话。
那是。
这个年代能当上大学老师的,不管是学识还是见识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第二天下午,陈锋正在一号棚里查看育苗床的温度。太岁水浇灌过的土壤黑得像能攥出油来,用手一攥成团,松开手又散开了,正是育苗的最佳状态。
他把沈浅浅带来的那些进口种子分门别类整理好。
草莓、紫甘蓝、无籽西瓜、荷兰大叶菠菜,
每一样都用小木牌插好标签,
按品种分区播种。
刚把最后一粒草莓种子按进土里,大棚的棉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周诚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
“锋子,村口来了三辆大卡车,车厢全用帆布盖着。雷震和秦卫国也来了,让你赶紧过去。”
陈锋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身。
来得比他预想的快了一天。
村口的晒谷场上三辆解放牌卡车一字排开,绿色的帆布篷布把车厢遮得严严实实。
秦卫国站在第一辆车的驾驶室旁边,穿着一件灰色中山装,袖口沾着些许煤灰,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倦意,但精神头极好。
雷震从第二辆车上跳下来,军大衣上全是煤渣子,一落地就扯着嗓子喊冷。
“这鬼天,说冷就冷,开了一路车窗都不敢开,冻死老子了。”
陈锋迎上去先跟两人握了手,然后目光落在三辆卡车隆起的帆布上。
“东西都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