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通文学 > 穿越小说 > 民国北平旧事 > 第413 章 地窖逼供
盛夏的夜,闷得像一口烧透的砖窑。

北平胡同里连风都是烫的,槐树叶蔫哒哒垂着,整条巷子静得没有半点动静。

一处狭窄的小胡同里,老福建带着三个汉子,蹲在拐角暗处抽烟,像是在静静等着什么人。

他手里攥着一根短棍,后颈的汗水顺着脊梁往下淌,身后三个汉子都压着步子,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伴着咿咿呀呀的戏曲声,从胡同口慢慢飘了过来。

“贤姐姐怎知我心头悔恨,悔当初大不该嫁与侯门。”

“到今日才晓得妇人心狠,可怜我只落得有话难云。”

近处的虫鸣、远处断断续续的犬吠,混着这凄婉的戏腔,在幽深小巷里来回回荡。

蹲在胡同拐角的老福建几人,听见脚步声与唱戏声越来越近,四人猛地一齐窜了出去。

两个彪形大汉当即冲上前,二话不说,闷棍狠狠砸在张巡山的后颈。

漆黑的胡同里,一棍下去,张巡山连反应都来不及,人直接瘫成烂泥,连一声哼唧都没发出,当场昏迷在地。

四人架着张巡山的胳膊,脚步匆匆,拐进更深更暗的胡同。

月光从树杈缝隙间漏下来,在斑驳的墙壁上投下晃动的碎影。

半个时辰后,老福建一行人,把昏迷的张巡山带进了一处地窖。

不大的地窖里湿热憋闷,浊气呛人,墙面上泛着一层潮霉。

一盏煤油灯悬在土壁上,昏黄的火光摇摇晃晃,把人影拉得歪扭变形,满地都是霉土与潮气混杂的味道。

张巡山单腿被死死捆在木桩上,整个人头朝下倒挂着。

他全身血液一股脑冲向头顶,没片刻工夫,便疼得惊醒过来。

老福建往窖口一站,手里攥着一把破蒲扇,胡乱扇着风。

他操着一口浓重闽南腔调的国语,软乎乎的口音里,裹着满嘴粗戾的脏话。

他看着被吊挂在木桩上拼命挣扎的张巡山,语气懒懒散散,却透着一股逼人的狠劲。

“张巡山!别他娘的在那儿瞎扑腾!”

“林北踏马的跟你讲哦,这桐油麻绳,你挣破喉咙都没用。”

他站在地窖口,用力扇动手里的扇子。

“干啦!这三伏天的鬼地方,闷得林北都喘不上气,你个瘾君子还敢跟我装死?他麻痹的别给脸不要脸!”

另外三人把身上汗透的马褂脱下来,随手扔在一边,盯着被堵住嘴、倒挂在木桩上半死不活的张巡山。

老福建上前几步,蹲到张巡山脑袋旁边,用扇子轻轻拍了拍他憋得通红的脸。

“我跟你说哦,你烟瘾上来啥德行,林北心里清楚得很!”

“听人讲哦,毒虫烟瘾犯了,浑身上下跟踏马有一万只虫子啃骨头。”

“曹踏马的,难受得都想死过去。”

他一边扇风,一边盯着倒挂在木桩上动弹不得的张巡山。

“疼得你想撞墙,痒得你想扒皮,对不对啦!”

老福建蹲在张巡山脑袋旁,用手里的扇子,轻轻点了点对方干瘪的肚皮。

“干啦!你自己瞅瞅你这副德行,瘦得跟个猴儿似的。”

“玛德,林北怀疑,风一吹你就倒。”

“老老实实跟林北讲,家里的宝贝踏马藏哪里去了?”

“我跟你说哦,就你这个比样,早晚都是抽死。”

“攥着那些东西不放,告诉你,林北会让你死的很难看。”

“干,林北就这么吊你一晚上,脑子曹踏马的,一定会充血,然后呢,鼻子出血,再然后呢,烟瘾犯了,还然后呢~”

老福建左手掀起马褂下摆,擦了擦头上的汗水。

“他娘的,真几把热捏。”

“赶紧说的啦,说出来,大家都好受。”

站在一旁的三个光膀子汉子,看着嘀嘀咕咕没完没了的老福建,又看了看被堵住嘴的张巡山,其中一人终于忍不住开口。

“福爷,那什么,他吖的嘴被堵住了~”

幽暗闷热的地窖里,蹲在张巡山脑袋边的老福建,拿着扇子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一脸懊恼地自言自语。

“对哦,憨啦,都忘了你不能讲话。”

老福建伸手,把堵在张巡山嘴里的抹布狠狠拽了出来。

终于能喘息的张巡山,双手倒立撑在地上,满脸通红,大口喘着粗气,骂骂咧咧。

“老福建,你踏马得,不讲道义。”

“老子前脚给你送黄鱼,你就干这种龌龊事。”

“你不得好死~”

“我要见和爷,放爷下来~”

老福建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一边扇风,一边冷声道。

“踏马的别跟林北硬扛!”

“和爷你是见不到了,林北跟你说,你得罪的那位大人物说了,要你死,交钱放过你全家。”

此话一出,被单腿倒吊在木桩上的张巡山瞬间不动了。

他用力仰头,想让自己好受一点。

老福建看着停止骂人的张巡山,开始给他做心理辅导。

“林北跟你说,你哦,憨的无药可救。”

“你知道你得罪的是谁?”

“四大公子听过没?”

“人家一点都不差,来头大着呢,玛德个比,林北真不知道怎么说你。”

“居然可以把话骂的那么难听,送钱都不行,人家点名道姓,要弄死你全家。”

张巡山这一刻彻底慌了神,双手撑在地上,断断续续地求饶。

“福爷,您给求个情,只要能保住我全家老小,我说,我全说~”

老福建见他终于认命,站起身,给身边三人递了一个眼色。

煤油灯的火光,把地窖里的人影照得重叠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三人费了一番力气,把倒挂在木桩上的张巡山放了下来。

老福建留了个心眼,往后退了几步,与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的张巡山保持着一段距离。

“一五一十全说出来,林北立马拉你上去透气,给你弄烟膏子缓瘾,再给弄顿好酒好菜,舒舒服服送你上路。”

为了让对方彻底死心,他搬出了黄金荣被绑架的旧事。

“不用耍心眼,跟你讲哦,对方老爹是军长,是国防部次长,手下几十万大军,实打实的踏马军阀一个。”

“魔都三大亨,其中一位只是得罪一个小军阀家的公子,就被收拾的那么惨,你说你这个衰仔,能有什么好下场?”

半瘫在地上、稍稍缓过劲的张巡山,终于下定了决心,抬头看向老福建。

“说话算话?”

老福建脑子慢了半拍,一时没反应过来。

“仨小?”

张巡山大喘一口气,环视了一圈地窖里的几人。

“花钱买命,我可以死,放过我全家~”

老福建右手摇着扇子,左手掀起衣服,又擦了一把脸上的汗。

“安啦,我们是讲道义,讲规矩的人。”

“和爷,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知道。”

“跟你说哦,不是我们要你的家产,是和爷用你的家产,送给人家,保你全家人的命。”

“安啦,和爷的名声你还不知道,落在我们手里,还让你舒舒服服上路,还能给你全家老小,留笔钱财,能安稳过以后的日子。”

“要是没有和爷,你死全家,你也会死的很惨。”

他坐在地窖入口的台阶上,拿扇子指向张巡山。

“我跟你说哦,林北没那么多耐心跟你耗!这大热天的,谁都没功夫陪你折腾!”

“干啦!赶紧把藏宝地说出来,不然你真的没有好下场,听明白了吗!”

画面回到南锣鼓巷福美楼,二楼包厢。

古色古香的包厢内,头顶的灯光把几人的面孔照得发白。

和尚全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半眯着眼,盯着对面风度翩翩的刘三公子。

他自认在玩弄人心这一块,也算一方高手。

可他万万没料到,自己也有一天被人明晃晃玩弄于股掌之间,还是那种摆明了的阳谋,不得不往坑里跳的局。

刘三公子抬手,轻轻抚了抚脸上的眼镜,慢条斯理开口。

“这个世界太无趣了~”

他话题一转,继续说着自己给和尚布下的陷阱。

“你要是不愿意,刚才所说的事,一样不少的会发生在你头上。”

“相信张家宝库里价值不菲的古董珍宝绝不是一件两件。”

“钱财动人心,相信会有不少大人物以后会盯着你。”

刘三公子端起茶杯,微微抿了一口茶水,慢悠悠道。

“你要是愿意,钱财,珍宝,应有尽有,只是丢了面子,未来混江湖的人,会以为你好欺负,将会面对无穷无尽的麻烦事。”

“如何选择?”

和尚看着对方一副尽在掌握的德行,语气平静,却暗藏杀机。

“三公子,您比我学问多,也比我见识广,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或者亲眼见过江湖中那些杀人于无形的手段?”

刘三公子脸上露出几分感兴趣的神色,静静等着和尚下文。

和尚依旧是那副死人脸,盯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句缓缓开口。

“我和尚打小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跟江湖上三教九流的各种人物打交道,见过太多杀人于无形的手段。”

“牛毛毒针不知您听说过没?”

他在刘三公子的注视下,如同说故事一般,缓缓道出那些阴毒无比的杀人手段。

“所谓的牛毛针,细如牛毛,如同杨絮一般,轻得能被风吹走。”

“江湖上有些高手,把制作好的牛毛针,放入特制的剧毒药水里浸泡。”

“晾干后收集起来,用的时候,只要轻轻一吹,几千上万根牛毛毒针,随风飘荡,落在人的皮肤上。”

“只要人一出汗,那些肉眼看不见的毒针,就会钻进皮肤里,短短一盏茶的功夫就能要人命。”

和尚说完牛毛毒针,见对方依旧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又说出下一种杀人于无形的手段。

“闷香断魂听过没?”

“就比如,咱们在这里吃饭,老板伙计,一定会点燃熏香。”

“香怎么检查都没问题,可是闻上那么一会,你再出去闻到其他特殊的气味,立马中毒身亡。”

“江湖上一些厉害的风水师,会用阴煞杀手段,杀人。”

“中了阴煞杀的人,会长期心神不宁,失眠多梦。”

“时间一长,还会出现幻觉、幻听,整个人精神崩溃。”

“最后,自己撞墙、投河、上吊自杀。”

“在外人看来中了阴煞杀的人,是疯癫、中邪。”

和尚用自己最擅长的阴毒路子,开始反向威胁对方,要让刘三公子真正忌惮自己,好坐下来和谈。

“这还不算啥,阴毒的风水师,还会在人祖坟上动手脚,家破人亡,妻离子散都是轻的,断子绝孙才叫狠~”

他轻笑一声,对着刘三公子悠悠开口。

“听说您崇拜西洋学,不信老祖宗的那套,要不我找人给您表演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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