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明看着她故作冷漠的侧脸，那熟悉的精致轮廓此刻却带着一种倔强的防御。
他大脑瞬间又短路了，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不知从何说起。
总不能说：是你姐姐让我来追你的，怕你一个人乱跑？
或者直接说：昨晚的事，我会负责的？
哪一种听起来都像是不负责任的渣男发言。
“咳咳……”
他干咳两声，努力寻找话题，目光落在她身上简单的衣物上，没话找话地问：“那个你这是要回哪里去？”
问完这句话，他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猛地反应过来。
坏了！
现在赵婉清哪里还能回学校？
昨晚燕京大学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此刻恐怕已经通过各种渠道在网络上和燕京上层传得沸沸扬扬了！
作为事件的女主角之一，赵婉清此刻回学校，无异于自投罗网。
不仅要面对无数探究，好奇，甚至恶意的目光，还要应付校方，警方乃至更上层没完没了的调查和问询。
她的学业和生活将彻底被打乱，甚至可能面临人身安全威胁！
赵婉清显然也立刻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秀气的眉毛紧紧蹙了起来，脸上闪过一丝茫然和焦虑。
怎么办？
难道真的不能回学校了？
那她的学业怎么办？
以后怎么办？
一想到这些烦心事，又联想到昨晚那场混乱，痛苦，羞耻的经历，以及眼前这个罪魁祸首之一的男人。
赵婉清心中本就压抑的委屈，愤怒，无助和一丝莫名的情愫，瞬间如同火山般爆发了。
“都怪你！都是你害的！”
她忽然转过身，抬起穿着运动鞋的脚，用尽力气，狠狠踩在了杨明的脚背上。
仿佛要将所有的不满，恐惧，羞愤，都通过这一脚发泄出来。
杨明猝不及防，痛得嘶了一声，却没有躲开，只是苦笑着站在原地，任由她发泄。
他知道，昨晚的事，虽然非他本意，甚至他自己也是受害者。
但客观上，确实是因为他，才将赵婉清卷入了这场风波，让她承受了如此巨大的冲击和改变。
她有权利生气，有权利发泄。
“是我不对……”
杨明忍着脚痛，声音带着歉意和无奈。
“你先别急着回去，学校那边现在肯定很乱，你回去不安全，也没法安心，要不你先回家？
或者，等过一阵子风波平息了，我再想办法帮你安排转学，去一个更安全，更清净的学校？”
“我不需要你管！”
赵婉清却像只炸毛的小猫，猛地甩开他试图安慰的手，眼圈微红，倔强地瞪着他。
“你又不是我什么人！凭什么管我去哪？安排我的学校？”
见她转身又要去按电梯，杨明心中一急，也顾不得许多，上前一步，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可是昨晚我们……”
“你闭嘴！不许说！不许提昨晚的事！”
赵婉清瞬间像被踩了尾巴，俏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怒，猛地甩开他的手。
死死地瞪着他，仿佛他再说一个字，就要扑上来咬他。
“你要是敢把昨晚的事说出去，我以后就再也不见你了！我说到做到！”
看着她色厉内荏，用威胁掩盖慌张的模样，杨明心中又是无奈，又是怜惜。
他知道，赵婉清这是在用耍小脾气，逃避现实的方式来保护自己脆弱的内心。
但事实就是事实，不会因为闭口不谈就消失。
“好好好，我不说，我不提。”
杨明放缓了语气，像哄孩子一样。
“可那毕竟是已经发生的事实，我们总要面对的，不是吗？”
“我不管！反正你不许说！也不许想！”赵婉清咬着嘴唇，声音带着哭腔，但依旧强撑着那副我很凶的表情。
“你记住，你是我姐夫！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永远是我姐夫！昨晚……昨晚只是个意外！是为了救我姐，也是为了救你！你不准，不准有别的想法！要是敢有……我，我就……”
她憋了半天，脸越来越红，最后憋出一句自认为最狠的威胁。
“我就割了你！让你当太监！”
说完，她再也受不了这尴尬羞愤的气氛。
一把推开杨明，像只受惊的兔子，飞快地冲进了刚刚打开的电梯，拼命按着关门键。
杨明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赵婉清那张又羞又怒的俏脸，耳边仿佛还回荡着她那句割了你的狠话。
割了？
当太监？
杨明下意识地感到某个部位一凉，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小姨子发起狠来还真是别具一格。
就在他摇头苦笑，准备返回餐厅时，旁边的另一部电梯叮的一声打开了。
莉丽从里面风风火火地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电梯口表情古怪的杨明。
“总教官？你……你没事啦？”
莉丽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但不知为何，杨明总觉得她那眼神里，似乎还掺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
杨明眉头一挑，板起脸：“怎么，听你这口气，好像很希望我有事？”
“没有啊！怎么可能！”
莉丽立刻摇头，但嘴角却几不可察地撇了撇，小声嘀咕道。
“为了救你，月姐她们付出了那么多，我当然希望你赶紧好起来，活蹦乱跳的。”
这话听起来没毛病，但配合她那幽怨中带着点我懂的复杂表情，活脱脱像极了自家白菜被拱了，还对猪敢怒不敢言的小怨妇。
杨明被她的表情逗乐了，心中的郁闷也散了些。
伸手习惯性地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把她的短发揉成了鸡窝。
“那就好！算你还有点良心。”
“哎呀！讨厌！我刚弄好的发型！”
莉丽拍开他的手，气鼓鼓地整理着头发，这才想起正事，表情严肃起来。
“对了，总教官，赵司长让我赶紧来找你们，让你们立刻回总部！”
杨明从她的语气和神色中，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
“总部那边现在是不是很热闹？”
莉丽用力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说。
“何止是热闹！简直都快炸开锅了！从昨晚消息传回去开始，总部就没消停过！会议室那边的灯亮了一整夜！各种大佬进进出出，气氛紧张得要命！”
杨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淡笑，眼神深邃。
“呵呵看来，某些人又要按捺不住，准备借题发挥，兴风作浪了。”
他说的，自然是厉老头那一派，一直对他这个空降的年轻总教官不满，又觊觎龙牙权柄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