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婉月静静地听着妹妹用带着崇拜和爱慕的语气讲述着杨明的英雄事迹，心中不由自主地也生出了一丝羡慕，甚至还有一丝淡淡的酸涩。
这就是少女情窦初开，陷入爱恋的模样吗？
如此纯粹，如此美好……
可惜，这种感觉，她似乎从未真正体验过。
“姐……”
赵婉清忽然转过头，打断了赵婉月的思绪。
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直直地望着姐姐，带着一丝期盼和小心翼翼，轻声问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和杨明……真的在一起了，你会……支持我们吗？”
赵婉月浑身猛地一颤，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她抬起头，对上妹妹那双充满了渴望肯定眼神的眸子……
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妹妹用这样带着依赖的语气叫自己姐了……
看着妹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期盼和幸福的光彩，赵婉月用力掐灭了心底那一丝不该有的，荒唐的悸动和酸楚。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尽可能自然，温暖的微笑，点了点头，用肯定的语气说道：
“当然支持，你们……很般配。”
只是，说出这句话时，她的心中，却像是被针扎一般，泛起细密而持久的疼痛。
第二天清晨，早餐桌上。
杨明，赵婉月，赵婉清三人围坐在一起，喝着热气腾腾的小米粥。
不知是不是杨明的错觉，他感觉今天的赵婉月，似乎有意在躲避他。
原本三人坐的位置呈等边三角形，距离相仿。
但赵婉月一坐下，就下意识地将自己的凳子朝着远离杨明的方向，悄悄挪动了一小段距离。
席间夹菜时，好几次两人的筷子同时伸向同一盘小菜。
赵婉月都会像受惊的兔子般，迅速将筷子缩回，仿佛他的筷子带着电似的。
这反常的举动，让杨明心中疑窦丛生。
不对劲，很不对劲。
凭借他敏锐的直觉，他断定肯定是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明明经过昨晚的治疗和交谈，两人的关系已经明显亲近缓和了许多，他甚至还暗自窃喜来着。
怎么睡了一觉起来，这丫头就变得如此疏远和抗拒了？
真是女人心，海底针，让他完全摸不着头脑。
趁着赵婉清起身去厨房盛粥的间隙，杨明在桌下悄悄用脚尖，轻轻碰了碰对面赵婉月的鞋尖。
同时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赵婉月感受到触碰，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随即迅速将脚收回，并狠狠瞪了杨明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慌乱和警告。
然后便低下头，专心致志地喝着自己碗里的粥，完全不予理会。
这时，表弟段浪也揉着惺忪的睡眼，打着哈欠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看到餐桌上的景象，立刻嚷嚷起来。
“哇，你们吃早餐都不叫我啊？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赵安国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语气嫌弃。
“你小子到底打算什么时候滚回自己家去？天天赖在我这儿混吃混喝，脸皮怎么比城墙还厚？”
段浪一脸委屈：“舅舅，您可是我亲舅舅啊，怎么能对您唯一的外甥说出这么绝情的话？”
赵安国懒得跟他扯皮，转而问道：“你上次不是信誓旦旦说要去参加龙牙的选拔考核吗？这都过去多少天了，怎么还没动静？到底去没去？”
段浪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眼神闪烁，含糊其辞道：
“呃……去了，前两天刚去的。”
赵安国有些意外：“哦？结果怎么样？通过了吗？”
赵婉月也抬起头，有些诧异地看了段浪一眼，这家伙什么时候偷偷去参加选拔了？
她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段浪扭过头，不敢看舅舅和表妹的目光，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
“就……就那样吧……”
“就那样是那样？到底过没过？给句痛快话。”
赵安国不耐烦地追问。
段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没好气地提高了音量。
“没过，行了吧，要是过了我还能继续在您这儿蹭吃蹭喝吗？”
“怎么会没过？”
赵安国立刻皱起了眉头，一脸狐疑。
“你没跟他们提你是婉月的表弟？没报你姐的名字？”
在他看来，有赵婉月这层关系在，龙牙怎么也得给几分面子才对。
赵婉月闻言，秀眉瞬间蹙紧，放下筷子。
目光锐利地看向段浪，声音带着冷意。
“段浪，我是不是明确告诉过你，不许在外面打着我的名号行事？”
段浪吓得缩了缩脖子，支支吾吾地不敢吭声，但那表情分明就是默认了。
赵婉月气得银牙暗咬，手中的筷子捏得咯吱作响，恨不得立刻把这个不成器的表弟揪过来揍一顿。
竟敢阳奉阴违。
赵安国见状，却发出了一声嘲弄的冷笑，语气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呵呵，我还以为你这个龙牙副队长有多大面子呢？闹了半天，原来报你的名字根本不管用啊？看来你在龙牙，也不过如此嘛。”
赵婉月脸色一白，紧抿着嘴唇，没有反驳。
她知道父亲一直对她执意加入龙牙颇有怨气，此刻只能默默忍受这份奚落。
段浪见姐姐被数落，脸上有些挂不住，连忙辩解道。
“不是的舅舅，我报出表妹名字的时候，龙牙那边的人对我可客气了，真的。”
赵安国嗤笑一声：“客气？客气还能把你刷下来？看来不是人家不给面子，是你小子太废柴，烂泥扶不上墙啊。”
段浪老脸一红，羞恼交加，梗着脖子反驳道：
“主要……主要都怪龙牙新来的那个狗屁总教官，不知道抽什么风，制定了一堆新规矩。
不仅把选拔标准提得老高，还严令禁止任何形式的后门和人情关系，要不然……要不然我肯定能选上。”
听到这话，赵婉月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古怪，她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旁边正慢条斯理喝着粥的杨明。
这新规矩……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是专门针对段浪这种关系户的呢？
杨明感受到她的目光，抬起头，对她露齿一笑，然后一本正经地点头附和道：
“哦？竟然有如此铁面无私，公正不阿的总教官？那还真是龙牙之幸，帝国之福啊，值得表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