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顾廷灿刚下朝回来,就听到小厮禀告,说母亲和三哥嫂吵起来了。
顾廷灿在拐角处就看到朱氏眼眶红红,显然是哭过的。
只听母亲语气冷冷的说道:
“家里的爵位也有灿姐儿的一份功劳,当初我带着她出海的时候,你们可是一句话都没说。”
有苦的时候往后退,有好处的时候还想不劳而获。
秦衍汐眼中鄙夷尽显,这种人,平日里云淡风轻,一旦觉得前面风险扫除了,就想白捞好处。
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还以为两人真是个视权势如粪土。
原来,也是个欺软怕硬!
可能是秦衍汐眼中的讽刺丝毫没有遮掩,顾廷炜面上极其羞愧。
他拉着朱氏的手臂,劝道:
“大家都是一家人,没必要如此。”
这话对是对着朱氏是说的,但秦衍汐却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朱氏不甘心,也想不通,
“若咱家的情况和大哥一样,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可你娘这样,可有想过咱们日后在别人面前怎么抬的起头。”
从前他们身为秦衍汐的儿子儿媳,无论走在哪里,都被人高看一眼。
虽未被请封世子,但她只有顾廷炜一个亲生儿子,爵位不给他给谁?
可当秦衍汐递上请封顾廷灿为世子的奏折之后,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她不是贪慕虚荣,但现在大家看他们那种避之不及的眼神,实在是让人无法忍受。
她不讨个公道,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秦衍汐嗤笑一声,
“朱氏,收起你这副贪婪的嘴脸。”
“从前我不是没给过你们机会,当初我让老三争夺侯府爵位的时候,你们嫌夺爵困难,硬是说你们压根不想要,是我强压你们的。”
“好,我现在如你们的意,让你们只做富贵闲人,不沾染令你们鄙夷的功勋爵位。”
“怎么?”
“我都按你们的心意做了,你又来跟我耍无赖?”
什么都想捡现成的。
谁惯着。
他们敢在她面前叫嚣,还不是仗着自己是儿子媳妇的身份。
当初顾廷烨一朝翻身,嚣张跋扈的时候,怎么不见他们在顾廷烨面前据理力争。
顾廷烨新婚当日,踩着她的脸皮,让满京城笑话的时候,怎么不见他们站出来为她主持公道。
一个个,跟个鹌鹑一样,在顾廷烨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
哦。
到她这儿就坚挺起来了。
柿子是捡软的捏。
但她看起来像软柿子吗?
朱氏被骂的面红耳赤,顾廷炜心疼媳妇,连忙说道:
“母亲,爵位是你挣来的,你想传给谁就传给谁,儿子没有意见。”
“但大家的都是一家人,你要是早有此打算,那就早点告诉我们。”
顾廷炜觉得自己真没那个心思。
是媳妇觉得受了委屈,想争个对错而已。
但他母亲说话也太不留情面了。
都是一家人,用的着如此恶语相向吗?
秦衍汐揉了揉眉心,有些无语,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老早就跟我说你只想安安稳稳过你的小日子,你觉得你都这样说了,我还会跟你商量这种事?”
这两人,纯粹就是活的太顺了。
什么都觉得理所当然。
理所当然的觉得永宁侯府的爵位就得按照惯例,该谁的就是谁的。
而她秦衍汐挣的爵位,他作为唯一的儿子,按照他们的逻辑,就该是他的。
可他们也不想想,这世上哪那么多理所当然。
想要好处,就得争取,就得拼命。
连动物都知道讨好主人才能获得更好的资源,他难道不懂?
说白了,不就是仗着自己是原身唯一的儿子,觉得能拿捏她。
切~
你不要,有的是人要。
灿姐儿跟在她后头,为了向她证明自己,就跟个狼崽子一样。
因为她知道,自己是女儿,想要胜过男人,那就要付出更大的努力。
顾廷炜脸色憋的通红,他一把扯过朱氏,厉声呵斥道:
“行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顾廷炜清楚,母亲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一心一意心里只有他的母亲了。
顾廷灿跟着外出的这些年,早替代了他的位置。
可知道是知道,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母亲这是怨他当初没有跟他一条心。
可他也 不想想,他能一次选择不站在她这个母亲这边,那就会第二次抛弃她这个母亲。
是人都知道趋利避害。
凭什么要让她选一个随时都会背刺的人。
顾廷炜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但胸口却像是有一团火,上不上来,下不下去。
他拉着朱氏,不想再对母亲摇尾乞怜。
朱氏被拽着往外走,踉踉跄跄的,差点摔倒。
突然感觉到顾廷炜停了下来,抬头一看,发现是灿姐儿。
朱氏脸上腾的一下,火辣辣的。
虽然她觉得自己没错,但被当事人抓包这种事,还是让她抹不下面子。
顾廷炜倒是一句话没说,拉着朱氏目不斜视的往前走。
看着直接越过她的顾廷炜,顾廷灿眼眸沉了沉。
三哥,还是没忍住……
顾廷灿来到正厅,见母亲神色如常,丝毫没有被刚才的两人影响心情,嘴角微微一勾。
母亲作为最先倡导女性走在前端的人,又怎么会有偏见。
“母亲,今年的科举考试又要开始了,很多人想举荐您当主考官。”
对于刚才的事,她丝毫未提。
秦衍汐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老三夫妇不满才是常态。
反正她知道灿姐儿做事有分寸。
“水满则溢,月满则亏,秦家,做到这一步已经可以了。”
顾廷灿点头说道:
“母亲说的极是,所以我在早朝时就以您身体不适,婉拒了。”
秦衍汐轻笑一声,
“交代今日当值的人小心点,官家要来了。”
顾廷灿先是一愣,然后反应过来,拱手回道:
“是,孩儿这就下去准备。”
秦衍汐轻点下巴,示意她去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