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舅公会 C++吗?或者 Delphi语言。”
“这个我还真知道!你想学吗?哦,对了,还没问你,你现在做什么的?”
“我在我三舅公司里当个码农。就是程序员。”
阎三强连忙捂脸,你小子现在吹牛.逼都不用打草稿了是吧?张口就来。
他连程序员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三强,你都开公司了?真有出息啊!将来我们家科蕾研究生毕业了,如果找不到工作,能去你那里工作吗?”
“舅公真会开玩笑!交大研究生毕业,那么多企业抢着要。怎么可能找不到工作呢?”
“话虽这么说,计算机专业也是时下最热门的,奈何很多公司都找不到合适的岗位。学了那么久,最后让你去做最基础的信息录入,谁受得了?这小子打小就自尊心强。不然也不会继续读研!”
合着是找工作碰壁了之后,才继续读研的。
“您那外孙具体是什么专业的?研究生又是什么专业?”
“智能科学与技术。”
这不就是 AI的雏形吗?
这么超前吗?
人工智能的专业一直到 2018年才被教育部正式批准设立。
居然足足提前了 20年?
似乎印象里没有这么一号人吧?
“那他现在是半工半读还是…”
“找得到工作,我们也不会鼓励他去考研。以前的研究生都得学校指派,名额有限。现在是自己花钱去考,要是半途而废的话…”
“这是一个比较超前的专业。起码在国外已经有了类似的专业,国内才刚刚起步吧?”
“是的,98年颁布的普通高等学校本科专业目录里,首次将智能科学与技术列入其中。不过上海交大属于试点单位。”
这样一个专业,在这样一个年代,是相当冷门的。
要不要告诉他,即便读出来,也不一定找得到工作?
实在是太过超前了!
屋里的谈话似乎告一段落了,门被缓缓打开,钱淑珍双眼通红,站在门口。
“外婆?”
“俊杰,二奶奶,麻烦你个事。”
阎俊杰还是第一次看到钱淑珍用这个自称,“二奶奶,您说!”
“能帮我联系一下上海的三甲医院吗?最好是肿瘤专科的。”
“好的!这几天在过年,可能需要年后了。回头我让德华去安排。”
“我知道忽然这么要求你,有些不好意思。”
“二奶奶,您别这么说!”
“嫂子病得这么严重,为什么拖到现在?”
“唉,这不是没钱闹的吗?这个病看起来得花不少钱。”
“钱钱钱,你们眼里只有钱,没有亲情!我们走!”
“淑珍,你别怪你大哥他们!这个病就是个无底洞,我已经不想治了!”
“大嫂,你放心吧!他们不管你,我会管你的!你对我钱淑珍的好,我钱淑珍一辈子都记着!”
富阎杰连忙上前扶着钱淑珍下楼。
他没敢继续跟那位舅公道别,只是点点头,算是回应。
一直到楼下,坐上汽车后座,钱淑珍才来了一句,“你是不是很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回去再说吧!”
“陪我在校园里走走吧!我把当年发生的事情给你们交代一下,回去我就不一定有勇气给你们说了。”
几个人在校园里边走边聊,钱淑珍将当年的点点滴滴给几个儿子和外孙说了一遍。
阎国强第一个没忍住,眼泪不住地流着。
“妈,都怪你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是我连累你了!”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就算没你这个事,他们也不会变的!”
“说什么给我留了一套房,最后连自己的房子都没有着落。这就是空头支票。”
“三哥,会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吗?”
“回头我去问问吧!”
“你就别麻烦俊杰了!他明天一早的飞机。”
“外婆你说什么呢?明天我们一起走!再说了,嫂子和乐乐也会去的!”
阎俊杰露出一个笑容来,“二奶奶也是担心我家庭不睦。”
钱淑珍白了他一眼,“跟什么人学什么样!走吧,回去吧!我也累了。”
“外婆!刚刚舅公他…”
“能帮就帮吧!我都这把年纪了,活一天就是赚的。至于什么亲情,我不在乎!只是你们将来还得维系着这点可怜的亲情。”
直到楼下的小汽车驶离教工宿舍,钱建军才从窗户边走回宿舍。
“淑珍走了?”
“你说我们当年是不是都错了?”
“站在她的立场上,我们都错了。但是站在我们的立场上,都没错!那时候每家每户都不容易,吃饭的钱都不够,哪里有存款?再说,有那么多不确定性,什么时候能还上这笔钱?我们都拖不起啊!”
“这叫什么事?你说要不要明天给小弟和小妹打个电话?”
“别想了!睡觉吧,淑珍对你算是客气的。要是遇到他们俩,指不定要闹成什么样了!那孩子就是淑珍的外孙?听说他父母在他出生后就离婚了,也是个可怜的。”
“小杰说下个月就要结婚了,刚刚给他压岁钱都不要。”
“你们刚刚在外面聊什么?”
“问起了柯磊,就多聊了几句。”
“淑珍应该都没见过柯磊吧?他外孙怎么会认识柯磊?”
钱建军恍然,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但是回想富阎杰方才那反应,又不像是故意的。
“别想了,睡吧!如果真的可以给你找一个好医生…”
“我自己的病我自己清楚。”
第二天一早,二埋汰带着他妹妹又去了养老院,找他们奶奶。
富阎杰他们全都来到了机场。
“杆子爷,你也是。干嘛非得回去?我们只是回去办点事情,还会来的。”
“离开家太久了。出来这两天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再待下去就有些不懂人情世故了。”
“杆子爷,你该不会是担心股市吧?开盘还早呢!”
阎三强一句话说中了老爷子的心事。
“所以说,人老了就很贪心。总想多挣一点,再挣一点,这玩意果然不是我们这些老老头子该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