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年代,城里的公交系统也不发达。
有些街道也没通公交,只能找最近的站点下车,再步行走过去。
老岳的诊所隔了半个城区。
公交车绕了一大圈,在距离老岳诊所最近的一条街停下。
“陈队长,穿过这条街咱们就到了。”
陈旸领着陈卫国下了公交车,估摸着还得走几百米。
陈卫国也乐意多走几步,就当活动活动筋骨。
一路上,他向陈旸打听起一件事。
“陈老二,以前你卖的山货,就找的你说的那个老中医啊?”
“昂。”
陈旸点头道:“上回咱们弄回来的天麻土,我也放在老岳那里,托他帮我找人卖个好价钱,正好咱们去问问老岳,天麻土卖出去了没。”
“哦……”
陈卫国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他听了陈旸的话,自然而然想到陈旸以前托老岳卖何首乌,结果引来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他想说什么,嘴皮翕动了几下,最终却没张嘴。
毕竟那件事都过去了,再说出来跟发牢骚没什么区别,完全没必要翻旧账。
况且陈卫国也大度,知道这事虽没办好,但也不是老岳的本意。
在陈旸的带领下,两人来到老岳的诊所外。
跟往常一样,找老岳看病的病人不少,诊所里人头攒动的。
陈旸和陈卫国在门外等了半个小时,趁着老岳喝水休息的功夫,两人才走进诊所。
看到陈旸瞬间,老岳忙将茶盅“噔”地一下搁在桌上,激动地笑道:“哟,小伙子,你终于来了,我一直等着你呢……诶?”
他话到一半,又见陈旸穿着病号服,顿时笑容消失,皱眉问道:“你这是咋了?”
“没事没事,前段时间在山里摔了个跟头。”
陈旸打了个哈哈,将陈卫国领到老岳跟前,介绍道:“这位是我的革命战友,叫陈卫国,我俩一起上山打猎,瞧,他也跟我一样摔了个跟头。”
“你好!”
陈卫国跟老岳打了声招呼。
老岳点点头,目光落在陈卫国身上的病号服上,问道:“你们这摔得不轻啊,现在恢复得怎样?”
陈旸嘿嘿笑道:“我俩身体好得很,早就恢复得差不多了。”
“是吗?”
老岳眼中担忧之色少了几分,忙招呼道:“你俩也别站着了,都快坐下吧,难得你们这样了还能来,也挺不容易的。”
陈旸还担心和陈卫国坐在老岳桌子前,影响了老岳招呼病人。
但老岳让陈旸别顾虑这个。
他说自己现在年纪大了,不像以前那样有精力,能给病人看诊看一整天,所以现在他的诊所里有了帮手。
“帮手?”
陈旸连忙转头在诊所里张望,注意到另一个角落里摆了一张桌子。
不过现在有好几个病人围在桌子前看病,挡住了坐在桌子后面的人,所以陈旸没看清对方长什么样子。
“他是谁呀?”
陈旸转过头来,好奇询问老岳。
老岳脸上流露出几分得意之色,笑道:“是我女婿,也是学医的,最近从外地回来,我就让他干脆别走啦,以后帮我经营这个诊所。”
“哦。”
陈旸琢磨出老岳话里的深意,问道:“老先生,听你的意思,你打算退休了?”
老岳也不否认,点头道:“我毕竟年纪这么大了,我女儿也一直劝我早点休息,替她在家里带带娃,你知道的,我孙子前不久满月……”
“我当然知道,你也该安享晚年了。”
陈旸嘴上说着,心里还有些不舍。
毕竟当初卖灵猫香的时候,还是老岳牵线搭桥让他挣了第一桶金。
老岳笑容透着一股洒脱,说道:“其实我也不想退休,街坊邻居信任我,平时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来找我,我还挺舍不得他们的。”
陈旸笑着道:“那你以后没事的时候,就来诊所待一会儿呗。”
“嗯,我会考虑的。”
老岳眼里涌出几分色彩,和颜悦色道:“以后你来找我,若是见不到我,也可以找我女婿,我会跟他知会一声的,卖药材的事,你大可相信他。”
“行。”
陈旸点点头,又朝角落那张桌子望了一眼。
但那边的桌子,仍然被病人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看样子,老岳女婿的医术也不错。
“说了这么多,你俩还站着干嘛,快坐下吧,正好我要说说天麻土的事。”
“好勒。”
陈旸也想打听天麻土卖出去没有,于是和陈卫国坐在老岳桌对面。
老岳先抿了口茶水,这才透露出一个好消息。
“你带来的那些天麻土还真有人要,而且价格给了不少……嗯,这个大数!”
老岳比划了四个手指头。
陈旸和陈卫国见状,不由脸上闪过兴奋之色,问道:“四百块钱?”
“是467块!”
老岳微微一笑,补充道:“这东西还真是稀缺的药材,你们带来的有二十余斤,别人按20块一斤的价格收,最后得466块7毛钱,那3毛钱算了个添头,并作467元。”
陈旸闻言,不禁想到彭玉莲身上的怪病要用天麻来医治。
这恐怕不仅是稀缺药材,还是一味奇药。
20块钱一斤,价值已经很高了。
“老先生,谢谢你啊,你看让我说什么好,这回又麻烦你了……”
陈旸感谢老岳的同时,记得上次何首乌几经波折卖出去后,老岳没有收任何中间费用。
这次无论如何,也必须感谢老岳一回。
于是陈旸转而看向陈卫国。
这天麻土有陈卫国一份,得跟陈卫国先商量一下。
“陈队长,老先生又帮了咱们一回,我觉得怎么都该给老先生分一部分红,你觉得怎么样?”
“嗐,这事你做主就行了,用不着问我。”
陈卫国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就同意了。
老岳见状,忙摆手道:“不可不可,你们两个小伙子年轻,用钱的地方多着呢,钱我一分不少给你们,可别跟我一个老头客气。”
说完,老岳打开抽屉,拿出一串钥匙去了里屋。
等他再出来时,手里捏着一大把花花绿绿的碎票子。
“来,小伙子,把钱收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