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此间事了。”
张主任招呼着。
一行人穿过巷子,坐上了吉普车。
回滨城人民医院的路上,张主任聊了两句彭玉莲的问题。
他也倾向于彭玉莲的罪行不深。
但彭玉莲是否会免受处罚,他则三缄其口。
关于彭玉莲的话题,忽然沉重起来。
陈旸因为趴在膝盖上坐着有些难受,索性就带头聊起了那个岭南的黑市贩子。
谁都知道,要找到这个人十分困难。
张主任也表示会给那个姓林的公安领导知会一声,让公安多协调一些人力和精力,在长途汽车站和火车站一带排查从岭南来的人。
但人海茫茫的,想找到目标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陈旸和张主任都心知肚明,所以这个话题聊着聊着也没了声音。
随着一路颠簸,吉普车终于回到了滨阳。
汽车行驶在平整的柏油路面上,陈旸这才刚撑起身体,稍稍靠在椅背上,大口呼吸着车厢内有些浑浊的空气。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林安柔。
从上车后,林安柔就没怎么说话,一个人静静坐在旁边,头靠着车窗盯着窗外发愣。
“安柔,在想什么呢?”
陈旸好奇问了一句。
林安柔眼皮微微眨动几下,语气沉沉说道:“在想彭玉莲的事。”
“还在想啊?”
陈旸后悔自己多嘴问林安柔那么一句,又把话题带到了那个女人身上。
但已经开口了,他也只好硬着头皮说道:“那个彭玉莲犯的罪不重,就算坐牢也不会关太久的,你就别管她了。”
“我想的……不是这件事。”
林安柔精致白皙的脸上,浮现着一抹忧郁神色。
陈旸见状,果断闭嘴不再接话。
林安柔也落了个清净,继续盯着窗外发呆。
张主任透过后视镜,意味深长地看了陈旸一眼,开口说道:“小同志啊,你要老实一点,明白吗?”
“啊?”
陈旸不解,忙说道:“张主任,我自我感觉挺老实的啊。”
“不见得。”
张主任撇撇嘴,说道:“那几只豺狗还不知道在哪里乱窜呢,你回去以后好好养伤,别再逞个人主义了,明白吗?”
原来说的是这个啊。
陈旸忙保证道:“张主任,你放心吧,我回去以后绝不再乱来了,我也会监督陈卫国的。”
“你有什么资格监督别人。”
张主任的眼神,透着对陈旸的深深不信任。
没办法。
都是在牛心山里混过的人,张主任太了解陈旸和陈卫国的本性了。
吉普车停在了人民医院的住院部楼下。
张主任将陈旸送回病房,连一口水都没顾得上喝,就带着小刘匆匆离开,听说是要代表机械厂,继续参与搜捕豺狗的工作。
林安鱼守在病房里,看到陈旸和林安柔回来,连忙倒了两杯水。
在给林安柔递水杯的时候,林安鱼发现林安柔神色不太好,于是问道:“姐姐,你怎么了,谁惹你生气啦?”
林安柔看着林安鱼,脑海中闪过彭玉莲一个人守着一个院子的画面,心里忽然一阵心酸。
她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笑容,说道:“我没事,就是感觉有些累了……对了,我先回招待所了。”
说完,林安柔放下水杯。
陈卫国坐在病床上啃着一个苹果,看到林安柔好奇道:“林家老大,你这是要走啊?”
“嗯,回去休息了,陈队长,你好好养伤。”
林安柔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病房。
“这么早就休息啊……”
陈卫国嘀咕了一句,扭头看向窗外。
明媚的午后阳光照射进病房,透着一股怡人的舒适感。
陈旸今天在车上坐得难受,正想伸个懒腰,却看到林安鱼朝自己走来,那张俏丽可人的脸蛋上,浮现一抹清冷之色。
“安鱼,你……又咋了?”
陈旸赶紧坐正身体。
林安鱼坐在病床旁,细细盯着陈旸,眸子里似有什么闪动。
她眼眸晶莹如雪,如同清凉明媚的湖水,看得人心旷神怡,难以自持。
要是以往,陈旸一定会细细盯着那双动人的眸子欣赏。
但眼下陈旸无暇欣赏,因为他隐约察觉林安鱼是来兴师问罪的。
“陈旸,我姐姐走的时候好好的,为什么回来就这样了?”
果然,林安鱼第一时间想到问题是不是出在陈旸这里。
陈旸心中大呼冤枉,忙解释道:“安鱼,我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不信可以去问张主任。”
“真的?”
林安鱼微微挑眉。
“真的!”
陈旸狠狠点头。
眼看陈旸一脸认真,林安鱼不由犯愁起来。
她黛眉微微蹙起,嘀咕道:“那我姐姐怎么会闷闷不乐的……”
“安鱼,其实你姐不是不高兴。”
陈旸尝试分析缘由。
他告诉林安鱼,他们今天去见了彭玉莲。
可能是这个女人又可怜又可恨的样子,触动到了林安柔。
至于触动了什么,陈旸也不清楚。
“这样呀……”
林安鱼听完之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也亏得是陈旸,他说出来的话让林安鱼深信不疑。
但这也给了林安鱼困惑,不明白那个彭玉莲触动到了林安柔哪一点。
她时不时颦眉思索,想要弄清这点。
“安鱼,别想啦,干脆你回去以后问问她呗。”
“好好说话,这里是公共场所。”
林安鱼轻轻拍开陈旸伸过来的手。
她压根不敢在外面的场合,被陈旸手拉手。
陈旸转过头,看向还在啃苹果的陈卫国,说道:“陈队长,你先出去一会儿呗?”
“为啥?”
陈卫国莫名其妙看向陈旸。
陈旸也是对这个没眼力见的单身汉无语了,只好沉着嗓子道:“病房里有点挤,有点闷,我想透透气。”
“就咱们三人,哪里挤啊?”
陈卫国咬了口苹果,奇怪道:“再说了,透气就去外面透,该出去的人也是你。”
陈旸暗骂了一句陈卫国,转头又看向林安鱼。
“安鱼,要不你陪我出去走走?”
林安鱼猜到陈旸想干嘛,脸颊飞过一片红,忙说道:“不了,我得回去看看我姐姐。”
说完,她逃一样地跑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