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过后,阎厉的喜悦渐渐被另一种情绪所代替。
他将时夏横抱着放在床上,又给她拉好被子,一脸凝重地盯着时夏。
时夏看着他如临大敌的模样觉得十分好笑。
分明病号是阎厉自己,阎厉弄得像是她生病了一样。
阎厉的心跳得很快,一下又一下地砸在胸膛上。
他有些焦躁地舔了舔唇,双手不知道放在哪儿才好,他在脑海中搜寻相关的知识,发现一条都没有。
一股挫败、茫然和担忧笼罩了他。
他小时候总听父亲常说:不能惹妈妈生气,妈妈怀胎十月很辛苦、很不容易。
这其中的“不容易”他今天只接触到了一点儿,他就已经十分心疼了。
他媳妇儿刚才吐得难受,怀了孕以后恐怕要遭更多的罪。
一时间,阎厉竟有些怕。
他怕时夏难受,他怕时夏因怀了他的孩子受伤害。
两人在一起久了,时夏一个表情就猜出了些阎厉的担忧。
她仰着头看他,没忍住笑了出来,“你那是什么表情?那么严肃。”
她轻轻地牵着他的手,男人的手绝大多数的时间都是温热的,此刻指尖却有些凉。
“别担心,谁也不是生下来就知道怎么当父母,我们可以慢慢学。”
时夏的话音刚落,她的手反被男人握住。
他与她平视着,喉结滚了又滚,说出的话却让时夏无比熨帖,“媳妇儿,我怕你遭罪。”
他没想到会这么快怀孕。
两人在一块儿的几回里,除了第一回没用计生用品,后来的几次阎厉哪怕快忍不住了也都用了计生用品。
他虽在床上问过时夏的想不想给他生孩子,可他媳妇儿那会儿是不清醒的,根本算不得数,只能算得上是夫妻间的小情趣。
如果媳妇儿反悔了,他也完全支持,毕竟他媳妇儿在中医药制造领域这么有天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推荐去读工农大学了,怀着孕也会影响她深造。
他想和时夏有孩子,但身体是他媳妇儿的,一切都听她媳妇儿的意见。
阎厉早就想好了,要是她媳妇儿不愿意,只要在不伤害她媳妇儿身体的情况下,她做什么决定他都支持。
“媳妇儿,你要是不想的话……”
阎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时夏打断,“想啊,怎么不想?”
不知时夏想起了什么,她脸上染上一抹酡红,小声道,“你那天问过了吗?”
时夏当然想留下这个孩子。
上辈子她为了怀上孩子,汤药一碗接着一碗地喝、偏方一张又一张地开,可最终被人叫了一辈子“不下蛋的母鸡”。
而且更重要的是,她喜欢小孩子,无比期待自己和阎厉生下来的小孩儿会是什么样子。
她和阎厉长得都不差,想必小小的奶团子也会很可爱吧?
想到这儿,时夏的心里像是被灌满了蜜一样。
阎厉见媳妇儿这么说,一颗心终于是放了下来,他紧紧地将人抱在怀里,一遍又一遍地吻着时夏的耳廓,“媳妇儿,我肯定尽全力不让你遭罪。”
他顿了顿,接着道,“要不找再检查检查,多瞧瞧。”
时夏也正有此意,她给自己号脉,总会有些影响和偏差。
而且通过医疗设备的检查化验也更加直观和清楚。
正好时夏还没吃东西,做了空腹的产检项目。
阎厉全程都陪着,时夏让他回去他也不肯,大步走不快他就小步地挪动着。
结果显示,时夏确实怀了孕,已经六周了。
算算日子,正是两人第一次的那一晚。
没想到就这么怀上了。
让时夏惊喜又庆幸的是,怀里的宝宝很坚强,哪怕从京市的这一路颠簸了那么久,她又进山了一趟,也没影响到肚子里的孩子。
自打这天起,阎厉对时夏比之前还要上心,也正好赶上他养伤休息,几乎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照顾时夏了。
照顾着照顾着,时夏竟发现她孕吐的几率变小了不少,反而阎厉时不时地要干呕几下,反应比时夏这个孕妇还要强烈。
一开始时夏还以为这反应是伤病留下的后遗症,可经过检查,阎厉啥事儿没有。
时夏这才想起,上一世似乎在书上看到过,这种现象叫妊娠伴随综合征,因为与妻子亲密相处,再加上心理共情产生了焦虑的心情,导致会和妻子一样孕吐。
时夏无奈又心疼,总算理解了阎厉看见她孕吐时的心情。
时夏在医院待了一晚,在医生和自己的诊断下,确定她没什么事儿,她和阎厉不约而同地选择前往救援区参与救援。
医疗人员紧缺,灾后的重建也需要人手。
阎厉受伤干不了太重的活,但帮忙给时夏打打下手总是可以的。
*
另一边。
顾念气得够呛。
她找时夏找了好几圈,都没看到她的身影。
定是跑到哪儿偷懒去了,还说什么跟着救援队进山,人家救援队的同志昨天晚上就回来了,她现在还没个人影。
顾念眼睛一亮。
该不会是……死了吧?
想到这儿,顾念的嘴角忍不住上翘起来。
她得去打听打听才行。
“顾念!患者还没包扎完呢,你又上哪儿去了?能不能有点儿责任心?”
说话的是那天在指挥官面前帮顾念解围的同志,那时她还同情顾念,这会儿比指挥员骂得更凶。
只因顾念做什么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心眼又小得紧,有人提醒她注意事项,她就像受了多大委屈一样,瘪着嘴就哭。
给人包扎时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人家伤口上掉,几个同志原本对她还有几分同情,觉得她年纪小,想必刚参加工作,指挥官长得凶、说话也凶,生怕这位小同志心里承受不住。
可他们看着被眼泪沙得龇牙咧嘴的群众,一点儿都同情不起来了。
这简单的包扎工作都做不来,还能干明白啥?
那么多受伤的同志们等着救助,她就杵在那儿哭哭哭,哭得人心烦。
经过这么一会儿,无论是当地的同志还是别处调来的同志,都掐半拉眼珠子瞧不上顾念。
一时间,顾念像个不受待见的皮球一般,被大伙到处踢来踢去,谁都不愿意和这样的人共事。
这下顾念更委屈了,嚷嚷着就要回京市、回苏市。
她若是在平时犯大小姐脾气,周围人还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没有触及到大伙的原则和底线。
但现在不同,顾念作妖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有可能成功让一位伤者脱离危险。
周围的同志们根本不惯着她,“消极怠工、延误救治,我要向上反应,给你记大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