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当天，黑石城的人口翻了一倍。
大量修士从黑风域各处涌来。有些是来参拍的，更多的是来凑热闹的——万宝阁的拍卖会每年一次，是黑风域最大的盛事，就算买不起东西，看看热闹也好。
万宝阁门前排起了长龙。入场分两个通道：左边是普通席位，保证金一千中品灵石；右边是包厢，保证金一万起。
王丰和凌媛走的右边。
收保证金的是个笑眯眯的中年修士，金丹大圆满。他动作很熟练，收了灵石，递过两块刻了编号的令牌。“二位贵客，丙字六号包厢。包厢内有灵茶和点心，有任何需要可以按台上的传音玉简呼叫侍者。”
包厢在万宝阁的三楼。推开门，里面大概二十平方丈，布置得不算豪华但很干净。一张矮几，两个蒲团，矮几上摆了茶具和几碟糕点。正对面的墙壁是半透明的禁制屏障，透过去可以看到下面的拍卖大厅，大厅里的人看不到包厢里。
“单向禁制。”凌媛扫了一眼。“做得挺糙，化神以上的神识能直接穿透。”
“不影响。我们的身份经得住查。”
王丰坐下来，目光扫过大厅。
拍卖大厅能坐三百人，已经坐了大半。普通席位在下面，包厢在二三楼环形分布，一共十二间。目前亮着灯的有八间。
他的视线在对面一间包厢上停了一瞬。
甲字一号包厢。灯光很暗，窗口有一道薄薄的气息遮蔽禁制。比其他包厢多了一层。
贵客中的贵客。
“你感应一下甲字一号，里面有几个人？”
凌媛闭了一下眼。“三个。一个化神中期。一个金丹后期。最后一个……”她皱了下眉。“气息很怪。修为不高，但身上有一股残留的法阵波动，像是被什么东西改造过。”
金丹后期，被改造过。
胡江年。
第三个人八成就是他。化神中期的那位，是七曜刹派来的护卫。
王丰把视线收回来。
一声清脆的钟响。
拍卖会开始了。
台上走上来了一个穿紫袍的女修。容貌只能说中上，但气质很好，举手投足之间有一种训练过的从容。她的修为是元婴初期，在这种场合做拍卖师刚好够格。
“各位道友，欢迎来到万宝阁第十七届年度大拍。老规矩，先看品，后出价，竞拍以灵石为准，不接受以物换物，拍下之物概不退换。好，废话不多说——”
她拍了一下手。
一个托盘飘了上来。托盘上放着一把通体碧绿的小剑。
“第一件拍品，三品上阶的'翠螟剑'。天然形成的灵兵，未经人工祭炼。内含微量木灵之力，金丹期修士使用最佳。起拍价——三百块中品灵石。”
王丰没兴趣。
前面的拍品大多是中低端的法宝、丹药、灵材，偶尔夹杂一两件有点意思的东西。一本残缺的四品丹方拍了两千块，一株万年冰灵果拍了三千五百块。王丰看着下面的竞拍者为几百灵石的差价争得面红耳赤，默默喝了一口茶。
茶不怎么样。
拍到第十五件的时候，场面开始热起来了。
“第十五号拍品——五品灵兽'金鳞蜥'的幼崽一只！活的！”
紫袍女修身后的屏障上映出了一只金色小蜥蜴的影像。蜥蜴大约巴掌大小，趴在一块玄铁上，两只竖瞳转来转去。
“金鳞蜥成年后可达化神战力，且对主人忠诚度极高。这只幼崽经过驯化处理，可以直接认主。起拍价——五千块中品灵石。”
大厅里嗡嗡声四起。化神战力的灵兽幼崽，确实稀罕。
“五千！”
“六千！”
“六千五！”
价格蹿得很快。最终被一间包厢以一万二千块的价格拿下。
王丰注意到，甲字一号包厢始终没有出价。
从第十五号到第三十号，品质逐步提升。到了第三十号拍品——一件四品上阶的攻击法宝“破空锥”——竞拍气氛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两万五！”
“两万八！”
“三万！”
喊到三万的时候，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甲字一号包厢终于出声了。
“三万五。”
声音不大，但传遍全场。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不是化神期那个。是——
王丰眯了一下眼。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胡江年。就算音色变了一点，那种骨子里的矜贵和不耐烦糅在一起的调子，改不了。
三万五。直接加了五千。不是在竞拍，是在砸场子。告诉下面的人：这个东西我要了，你们别跟。
大厅果然安静了。没人再接。
“三万五千块中品灵石，甲字一号包厢出价。还有没有——好！成交！”
紫袍女修拍板。
这之后又拍了几件。胡江年在甲字一号包厢里陆续拿下了两件东西，出价都很狠。王丰注意到一个细节：他每次出价的方式都是在别人的基础上直接加一大截，不参与拉锯。
两种可能。要么这人财大气粗到不在乎差价，要么他想在拍地图碎片之前，先把自己“不好惹”的标签立起来，吓退潜在的竞争者。
以王丰对胡江年的了解，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第三十八号拍品之后，紫袍女修停了下来。
“接下来，是今晚的压轴环节。最后四件拍品，都是本次大拍的重头戏。在此之前，请各位稍作休息——”
她拍了两下手。侍者端着新的茶水和果盘从侧门鱼贯而入，分送到各处。王丰的包厢门也被敲了两下。
“不用了。”凌媛的声音透过门缝传出去。
脚步声走远了。
“第四十号就是地图碎片。”王丰说。
他的神枢在他开口的同时运转了起来。内部数据流转了三圈，在他的意识里弹出了一条提示——
【检测到目标能量残留。来源方位：拍卖厅后方密室。匹配度：87%。建议操作：近距离扫描以确认。】
天心碎片的气息。
在地图碎片上面。
87%的匹配度，到了面前大概能到95以上。
够了。
休息了一刻钟。紫袍女修重新上台。
“第三十九号拍品——”
第三十九号是一枚四品上阶的丹药，名叫“归元丹”。对化神期修士疗伤有奇效。最后拍了四万块。
然后。
“第四十号拍品——”
紫袍女修的声音里多了一丝郑重。身后的禁制屏障亮了起来。
一块巴掌大的兽皮出现在屏幕上。兽皮已经很旧了，边缘发黄，上面用一种暗金色的墨水画了大量密密麻麻的符号和线条。乍一看像是地图，但仔细看，那些线条的排列方式和任何已知的地图标注法都不一样。
“这件拍品来历不明。据初步鉴定，材质为上古妖兽'玄甲龙龟'的背甲内皮，至少有五万年以上的历史。上面的符文无法辨识，但空间波动明显，疑为某处上古遗迹或秘境的空间坐标。”
紫袍女修顿了一下。
“需要说明的是，万宝阁无法保证这件拍品的真实性和有效性。一切风险由买家自行承担。”
“起拍价——一万块中品灵石。”
大厅里议论声很大。
地图碎片这种东西，风险极高。可能是真货，通向某个了不得的上古遗迹，一夜暴富。但更大的可能是假货，五万块灵石扔进水里连水花都看不到一个。
所以前几秒，没人出价。
王丰等了三秒。
“一万。”他的声音从丙字六号包厢传出去。
大厅里嗡了一下。有人出价了。
沉默了两秒后，另一个包厢跟上了。“一万二。”
“一万五。”又一个。
王丰没急。
价格在四个竞拍者之间缓慢攀升。一万五，一万八，两万，两万三——
“三万。”
甲字一号。
胡江年的声音。
一出手，又是直接跳价。从两万三跳到三万，一口气加了七千。
这一次的跳价幅度比前面几件还大。
其他竞拍者犹豫了。一块来历不明的兽皮地图，三万已经很高了。万一是假的——
“三万一。”王丰说。
不紧不慢。只加了一千。
甲字一号沉默了一瞬。
“四万。”
又跳了九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