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忽然没了动静。
〔终于走了吗?〕
被子里的一坨蛄蛹了下。
〔听声音像是宁浅浅。〕
浅?
暗处的宫远徵忽然皱眉。
这一年来,哥哥看到杜鹃花,听到带浅的名字,就会出神片刻。
慢慢的,宫门都没人敢再提起上官浅这个人了。
怎么这次选亲。
又选了个“浅”进来。
〔吓死本仙女了。〕
裴令仪掀开被子,瘫倒在大床上,小脸闷的红扑扑的。
〔要吃点儿点心压压惊。〕
那只小手摸索着,探到枕头旁,那里有个绣着兔子的布袋子。
宫远徵眼睁睁看着,这女子摸出了块桂花糕,然后是牛肉干。
再然后是酥糖,那张嘴就没停过。
〔好吃。〕
〔有点儿渴了,再吃个梨子吧!〕
下一秒,她拿出了一个比她脸还大的鸭梨,捧着啃了起来。
咯吱咯吱。
咔嚓咔嚓。
有那么好吃吗?
宫远徵抱着胳膊,竟然也有点饿了。
〔唉!〕
快乐的小仓鼠怎么突然又叹了口气。
“宫门这么偏僻,我以后不会连新鲜的水果都吃不上了吧?”
裴令仪嘀嘀咕咕,小脸发愁。
然后继续啃鸭梨。
〔蒜鸟蒜鸟,我也不一定被选上,等出了宫门,我要自己找相公~〕
她躺了下去,翘着二郎腿,亵裤上滑,露出一段细嫩的小腿。
雪白的小脚丫像是他的毒虫一样,没骨头的扭啊扭,脚底板正对着他。
宫远徵能清楚看见她大脚趾上有颗鲜红的小痣,跟在挑衅他一样,动个不停。
“嗝!”
〔巴适得板~〕
裴令仪摸摸鼓鼓的肚子,眯着眼呼噜噜,像是被挠了下巴的猫咪。
手里的果核随手,啪的一声。
砸在了宫远徵的脑袋上。
“这样没规矩,没礼仪,宫门的侍女应该会往上汇报吧。”
“那肯定会给人落下不好的印象。”
裴令仪嘀嘀咕咕,眼睛骨碌碌一转,捂嘴偷笑起来。
“裴令仪,你可真聪明呀。”
翻了个身,少女闭上眼睛,把脸埋在枕头里,那坨婴儿肥的肉肉被挤压变形。
宫远徵冷着脸,牙痒痒。
敢朝他扔垃圾!
他可记住她了。
“呼噜——”
床上传来一阵轻微的打鼾声。
睡得这么快吗?
难道是发现了房间里有人,在装睡?
就像刚刚她对外面敲门那人一样。
宫远徵捏起那块果核,悄无声息走了出来。
〔不许动!〕
嗯?
宫远徵顿时眼神一凌,手下意识摸到了腰间的暗器囊袋。
他警惕的逼近。
然后床上的人儿,忽然吧咋了两下嘴巴子,嘿嘿笑了声。
“鸡腿,不许动,快让我啃一口。”
几息后。
宫远徵盯着少女嘴角那可疑的透明液体,陷入了沉思。
……
“听说你昨夜去了女客院。”
角宫里。
宫尚角摁了摁眉心,冷峻的面容稍显疲色。
昨晚他的女儿闹腾了一夜,非要他抱着才肯安生入睡。
“哥,我是去查探敌情的。”宫远徵咬着大鸡腿顿了顿,“但还真有发现。”
“你是想说那个宁浅浅吗?”
宫尚角给弟弟盛了碗鸡汤。
宁浅浅的画像。
早就送到了他面前。
那张脸。
和故人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