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宁走开了。
然后悄悄回来蹲在墙角偷看。
哦豁,发现血族的天赋真的很适合做这种事。
感谢亲王大人。
说起来今晚又要给亲王大人写信啦。
雾宁一直在把路上的事记下来给血族看,隔几天派小蝙蝠送信。
只不过离得越来越远,她也不知道小蝙蝠能不能坚持到古堡。
远处,菲尔温走到昆廷面前,露出很淡的微笑,“好久不见,昆廷大人。”
骑士抬眸,蹙了蹙眉,“是你。”
“你找到圣女为何不给教堂回信。”
昆廷一句话就让菲尔温不爽起来。
那种理所当然的询问质疑,即便是基于身份职责的必要询问,也显得咄咄逼人和不近人情。
两人从主观上都有不喜欢对方的理由。
其实他们是认识的,且有一点点交集,不多,也不深。
半天使在每一个地方都会被视为罪孽,所以管控严格。
他们必须住在指定的位置,不能随意上街外出,不能抬起眼睛看人,只能穿着灰布粗衣,在教堂的除外。
昆廷作为骑士团长,有时候会按照教堂命令对半天使进行惩戒——带着半天使去吸引魔物。
虽然昆廷每次都会保证半天使们起码能安全地回来,虽然昆廷是较为正直的中间派,但这种行径本身就是伤害。
两人完全站在对立面的,不管是生存利益还是身份地位。
不过现在有了一个很大的不同。
菲尔温压下心头的火气,笑容大了一点,“昆廷大人,在我遇见圣女阁下的那一刻,我就不是教堂的仆从了。”
“我所效忠的追随的只有圣女一人,我只听她的话。”
昆廷了然,“你利用她摆脱了教堂控制。”
这并不意外,想想就能明白。
“利用?”这个词激怒了菲尔温,“你在侮辱我的忠诚信仰!”
昆廷不置可否,“圣女阁下派你来行刑。”
菲尔温从身后拿出那根马鞭,神色淡淡,深绿的眼神里满是恶意,“眼熟吗,昆廷大人。”
那是低贱仆从们的代表,即便受刑也不配用教廷权杖和长鞭,只配和畜生一个待遇。
骑士没有多说什么,俯下身去,摆出十分标准的受刑姿势。
结实的肌肉在后背隆起分明的线条。
菲尔温望着他,攥紧马鞭的手在隐隐发颤。
他多想狠狠地抽下去,将昆廷抽得血肉模糊,哀嚎打滚,最后奄奄一息,和曾经的他身影重叠。
可他现在是圣女阁下的信徒了。
而且就在天使泰兰德尔的雕像前。
他不想露出狰狞丑态,即便心中的恨意就如雨林里繁盛的雨水和绿荫,连绵不绝,遮天蔽日。
菲尔温深深地吸口气,把马鞭丢在昆廷面前,“请你自省犯下的罪过,向圣女阁下献出忠诚。”
“你不是最期待见到天使和圣女了吗,骑士?现在她就在你面前,你该决定真正效忠的人是谁了。”
深绿眼瞳和漆眸相对,菲尔温抬手示意周围。
“她是救世主,她是新神,她的光辉和力量不是教堂作假圣物可比的,不是主教拙劣模仿能比的。”
“你没亲眼见过,所以你根本不知道她有多么强大。”
菲尔温离开,去找雾宁,留昆廷在原地若有所思。
雾宁赶紧回去假装吃饭。
然而信徒回来扫了眼桌上没怎么动的餐食就知道圣女肯定又在偷听。
算了。
她只是很好奇。
信徒没有戳穿圣女的糊弄,坐到一边为她布菜,“您喜欢吗。”
雾宁咽下嘴里的土豆牛排,嗯嗯点头,“喜欢。”
有了兑换的食谱后,菲尔温的厨艺简直突飞猛进!
“我问的是您喜欢昆廷大人吗。”妒火和恨意此刻正交融的菲尔温慢悠悠道。
“咳咳咳……”雾宁呛住了,喝了几口水后摇摇头,“我又不是见一个就喜欢一个。”
“况且他还不是我的信徒呢。”
菲尔温不依不饶地抠字眼,“那就是说,他成了信徒您就喜欢他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雾宁只好擦擦嘴放下刀叉,“怎么忽然就开始闹别扭。”
菲尔温轻叹口气,“我就是这样心胸狭窄善妒拧巴,和正直的骑士大人一比就更明显了,希望您不要见怪。”
“哪有心胸狭窄善妒拧巴啦,明明就很贴心可爱呀。”雾宁凑过去贴贴。
“那您今晚不会让骑手守在您的帐篷外,不会把我赶出去了,是吗。”菲尔温轻轻接住圣女问。
白天他和圣女的肢体接触很克制。
除了飞行时的拥抱,其余时间肢体接触很少,大多就是这样在圣女靠过来时轻轻扶一下。
所以菲尔温并不希望丢掉晚上的亲密时间。
雾宁一头雾水,“当然不会了。”
“那我就放心了,您或许不知道,骑士团和教堂,天生就该是您的仆从,骑士团更得负责您的安全,随行保护。”菲尔温暗自咬牙。
不过就是有更高点地位的仆从罢了。
论起照顾圣女的日常起居,不会有人比他更周到贴心。
雾宁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个,她果断得让菲尔温安心,“我不喜欢陌生人侵占我们的私密空间,我不会让骑士团的人靠近。”
不过这个随行保护倒是可以。
她希望队伍可以多一些人,尤其是昆廷这样的战力。
雕像前,昆廷正将双手反剪在背后,躬下腰,刚要喊下属过来行刑,就感觉到面前的雕像好像有异样。
他愕然地直起身,眼神直直地望过去——
雕像周身泛起淡淡金光,本就堪称艺术品的雕刻技艺显得像活过来一般!
昆廷下意识屏住呼吸,心神俱颤!
“……信徒,你为何在此。”泰兰德尔没看到自己的孩子有些失望。
他分明感觉到了孩子的靠近。
“……”被神音入耳的昆廷大脑一片空白,根本说不出话。
泰兰德尔见又是一个狂热信徒,没什么兴趣地就要断联。
“天使殿下,请您宽恕罪过。”昆廷终于回过神,声音沙哑按捺激动,“我对圣女不敬,请您责罚。”
十几秒后雾宁急急地跑过来,就见神力凝成的细丝正如蛛网般绞紧骑士,深入血肉!
这怎么回事?!
“泰兰大人!”圣女忙出声制止。
“我的孩子,他冒犯了你,死是唯一下场。”泰兰德尔很生气。
“冒犯?没有没有,请您先放开他。”雾宁着急地给昆廷套治愈魔法。
可别死了啊,她还留着他有用呢。
泰兰德尔见状,简直伤心到极点。
比发现孩子被血族夺走还伤心。
“……你在意他甚于在意我,小羽毛。”天使留下失落的低语,金光消失不见。
昆廷从半空坠地,浑身血肉模糊。
跟来的菲尔温没控制住翘起唇角,决定今晚要好好祷告感谢一下天使泰兰德尔。
昆廷不在意自己的伤,眼神从痴迷震惊逐渐清醒过来。
然后,一手血的抓起佩剑,交到雾宁面前。
“请您接受我的忠诚。”
“请您允许我成为您和天使的追随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