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隽宴把孟韫直接送到酒店。
这是一家新开不久的五星级酒店,不惹人注目。
又能躲避清净。
他找来轮椅把孟韫送到房间:“我叫人给你送了衣服和食物,你先洗个热水澡。”
“好。”
孟韫小心翼翼从轮椅上起来。
她确实需要洗个澡。
浑身湿透还沾有草土。
盛隽宴看了看她:“等吃完东西你记得冲一杯感冒灵。”
他把记得的,能做的都做了。
孟韫心里是感动并且感激的。
自己没有妈妈,爸爸只想利用她捞钱。
在自己最无助最痛苦的时候,是盛隽宴一次一次伸出了手。
不越界,不强迫。
孟韫洗了一个热水澡,等她出来后,看到盛隽宴的消息:东西在门口。
她开门看到有几个袋子。
几袋衣服、还有一份餐食。
她回复:“谢谢。
多少钱?”
盛隽宴答非所问:“晚安。”
没再发一条消息。
孟韫等了半天没等到消息,稍微吃了点粥。
没什么胃口。
就换上睡衣靠在床上发呆。
……
等陆嘉吟做完一系列检查已经是半夜了。
医生说有点见红,需要打保胎针。
陆嘉吟拒绝:“已经见红了,说明胎儿不是很健康。
不应该强行保胎。”
医生:“陆小姐,您这次见红是因为落水有点着凉。
不是胎儿的缘故。”
说完为难地看了看贺忱洲。
贺忱洲目光一烁,从容有度:“听医生的。
无论如何都要保住孩子。”
陆嘉吟攥着被子,声音几近沙哑:“忱洲,我喜欢孩子,但我不想生一个不健康的孩子。
现在都提倡优生优育,我们不是更应该谨慎一些吗?”
贺忱洲看了看她,目光从冷变柔:“生命来之不易,所以更应该谨慎。
你脚上也受了伤,这些日子好好养胎养伤,不要再一个人随便出门了。
出了事就麻烦了。”
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语气兀地变凝重。
“我看你带来的那个保姆实在不会照顾人。
从明天起我给你换一个。”
陆嘉吟拼命摇头:“舒姐照顾我很多年了,我已经习惯了。”
贺忱洲嘴角泛起冷意:“就是因为时间久了,做事开始不上心了。”
“舒姐怎么会不上心?
她都知道我的喜好。
忱洲,你不要开除舒姐了吧。”
贺忱洲的态度毋庸置疑:“如果上心怎么会放心你一个孕妇去皮划艇?
在其位谋其职,是做人本分。
她既然做不好,我就找个做得好的人来照顾你。”
陆嘉吟还想挽留舒姐,贺忱洲开口:“你放心,我一定找我信得过的人来照顾你。”
话已至此,事已成定局。
陆嘉吟张了张嘴,脸色颓败。
她以为从皮划艇掉在水里,再踩在碎石上受伤。
肚子里的孩子肯定保不住。
不仅能让贺忱洲产生负疚感,还能让孟韫成为众矢之的。
结果没想到自己不仅没什么事,还是去了舒姐这个信任的保姆。
一时之间情绪万千,但面对贺忱洲她只能硬生生忍下来。
……
孟韫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了。
只知道自己睡得不安稳,总是做一些惶惶然的梦。
一会儿是她站在贺家老宅的客厅受贺家二老的讨伐。
骂她不知廉耻,骂她耽误贺忱洲。
一会儿是她一个人站在大雨磅礴中,贺忱洲带着陆嘉吟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理会她的哀求和哭泣。
等她醒来,只觉得浑身疲惫。
她知道自己是日有所虑,夜有所梦。
孟韫又去冲了一个热水澡,让自己清醒一点。
她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
感冒的前兆。
这才想起自己忘记吃感冒灵了。
连忙烧水泡药。
她拿着勺子搅拌杯子的药,门铃在响。
看了看时间,早上九点半。
以为是打扫房间的。
开门:“暂时不用……”
后半句话噎在喉咙里。
贺忱洲手里勾着西装外套搭在肩膀上,眼睛深沉地盯着她。
他似乎刚洗过澡,有冷冽的薄荷味。
但是眼底掩不住的疲惫,更添几分浓重的禁欲感。
可能陆嘉吟的事吓到她了。
贺忱洲直截了当:“为什么不回小公寓?”
孟韫没说话,就势要关门。
被贺忱洲一只手抵住。
看到她身上的衣服,是柔软的针织裙。
他拧了拧眉。
孟韫很会长,前凸后翘的身材。
针织款式特别能凸显她傲人的身材。
所以她一般不会穿。
他也没有给她买过这样的衣服。
表面他是一个禁欲且冷俊,内心却有深深的占有欲。
他不愿别人欣赏孟韫的千娇百媚。
她的一切,只应该被他珍藏所有。
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哪来的衣服?”
孟韫没有看他,没有表态。
以往他语气重一点或者态度严一点,她就会示弱,卖乖。
可是今天她像是一座封印住的冰山。
纹丝不动。
贺忱洲胸口压着一块石头。
有点沉,有点闷。
孟韫再次打算关门,贺忱洲一把攥着她的手腕:“是不是在生我气?”
她依旧没有表情。
从来都是别人讨好贺忱洲,但是在孟韫面前他是那个主动的人:“你怎么样?
听说你淋了雨,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在她孤立无援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带着陆嘉吟走了。
现在又过来嘘寒问暖。
他当她什么?
随时可以丢弃和捡回来的宠物吗?
但是孟韫已经懒得计较了:“谢贺部长关心,我没事。”
从未有过的漠视。
贺忱洲有些烦躁,眼底的情绪也烈了几分。
攥着她的手直接推门而入。
孟韫管自己喝药、洗杯子。
贺忱洲环视房间,几乎没怎么动的被子,吃过还没收起来的餐盒,几袋子衣服。
甚至他一眼能瞥见袋子里有女士的内衣裤。
质地考究,价格不菲。
一看就不是孟韫自己买的。
贺忱洲本想质问她几句,但是见孟韫一点不理会自己。
知道她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
硬生生把情绪压下来,顺手把几袋子丢进了垃圾桶。
他眼神跟随孟韫的身影,带着几分解释的意味,嗓音沙哑:
“昨天的事事出有因,我不是丢下你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