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顾清野又何尝不心疼?
“但你记住,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去东南亚找我。”
听到这话,秦晚晚点了点头。
顾清野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没回头。
“秦晚晚。”
“嗯?”
“你这个倔脾气,可真像他。”
他走了。
秦晚晚坐在黑暗里,看着那扇门,忽而间泪流满面。
-
接下来的两天,顾清野一直待在小镇里,陪着秦晚晚。
第三天早上,他接了个电话,东南亚那边出了点事,需要他亲自回去处理。
秦晚晚站在院子里,看着他收拾东西。
他把那个破旧的旅行袋扔进后备箱,转过身,看着她。
“我走了。”他说。
秦晚晚点点头。
顾清野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塞进她手里。
“市里翠苑别墅园的房子,已经写你名了。”他说,“你要是想回市里住,就去那儿。”
秦晚晚看着手里那把钥匙,愣住了。
顾清野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塞给她。
“这卡里有点钱,不多,够你花一阵子。”他说,“密码是你生日。”
秦晚晚抬起头,看着他。
顾清野继续说。
“还有两个人,阿强和阿丽,明天去市里找你,以后他们跟着你,有什么事就吩咐他们。”
秦晚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顾清野看着她那副样子,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带着一点揶揄。
“怎么?感动得说不出话了?”
秦晚晚瞪了他一眼,可那一眼里没有恼,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把钥匙,那张卡,那些东西在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
她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拿着刀架在她脖子上,那双眼睛里全是恨意。
想起在山洞里,他看着她生火时,眼睛里那种复杂的情绪。
想起他抱住她,说对不起时,那个不熟练的拥抱。
想起他一次次站在她前面,挡着那些明枪暗箭。
她抬起头,看着他。
顾清野站在那儿,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
那道疤痕在阳光下格外清晰,却不再可怕,反而像是一种印记。
一个经历了太多事的人,终于找到了想守护的东西。
“哥。”
她叫了一声。
顾清野看着她。
秦晚晚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然后她伸出手,有协依赖的抱住了他。
顾清野愣住了。
他僵在那儿,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过了好几秒,他才慢慢抬起手,抱住她。
那拥抱很轻,很笨拙,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暖意。
“谢谢你。”
秦晚晚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
顾清野没说话。
他只是抱着她,像抱着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贝。
过了很久,他才松开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
“行了,”他说,声音有点哑,“别煽情了。我走了。”
他转身,上了车。
车子发动,慢慢驶出土路。
秦晚晚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越开越远,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
风吹过来,吹起她的头发,她低头,看着手里那把钥匙。
阳光下,钥匙泛着暖金色的光。
顾清野走后的第三天,秦晚晚搬进了翠苑别墅园的那套房子。
阿强和阿丽一大早就来了。
他们还开着一辆皮卡,车里装满了从家具城新买的床品、厨具、还有一些绿植。
阿强是个高高壮壮的年轻人,一看就是东南亚人,皮肤黝黑,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看着憨厚,眼神里却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阿丽比他矮一个头,扎着马尾辫,说话轻声细语的,但干起活来比阿强还利索。
“秦小姐,您坐着歇会儿,这些粗活我们来就行。”
阿丽把她按在沙发上,转身又去拆那些纸箱子。
秦晚晚坐在那儿,看着两个人在屋里忙进忙出。
阿强搬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门框,阿丽跑过去,一边骂他笨手笨脚,一边伸手揉他被撞的地方。
阿强嘿嘿笑着,趁机在她耳边不知道说了句什么酸话,结果被阿丽红着脸推开。
秦晚晚看着那一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弧度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可心里那个空落落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她想起那天在那个破民宿里,他也是这样,穿着睡衣站在灶台前,笨手笨脚地给她煮泡面。
她靠在门框上看着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
那时候她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
现在那些都成了别人的了。
秦晚晚垂下眼,盯着自己的手指。
那双手放在膝盖上,安安静静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阿丽端着杯水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秦小姐,”她把水递过去,小心翼翼地看着她,“您还好吧?”
秦晚晚抬起头,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挺好。”她说。
阿丽看着她,想说什么,又没说。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像一只温顺的小猫。
秦晚晚忽然开口:“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阿丽愣了一下,然后脸微微红了:“三年了。”
秦晚晚点点头,没再问。
阿丽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
“顾总说,让我们好好照顾您,有什么事您就吩咐,千万别跟我们客气。”
秦晚晚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那种真诚且不加掩饰的光,心里那点凉意好像被什么东西暖了一下。
“好。”
她说。
-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阿丽每天陪着她,买菜,做饭,逛街,做一些女生之间会做的事。
阿强负责跑腿,买东西,处理那些杂七杂八的事。
两个人像一对称职的管家,小心翼翼地围着她转,生怕她有什么不开心。
秦晚晚表面上看起来很平静。
她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偶尔看看书,偶尔站在窗边发呆。
阿丽问她想去哪儿玩,她说随便,阿强问她要不要买什么,她说不用。
她像一台运转正常的机器,该做什么做什么,没有任何差错。
可阿丽有时候半夜起来上厕所,会看见她站在窗边,一动不动,看着外面那片黑漆漆的夜色。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银白色的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