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文学顿了顿,声音缓和了些又道:“经公社开会研究,给予李长生同志严重警告处分,对于几个打牌的村干部给予扣除当月工分的处罚。所有干部都得记着:权力是公社给的,是村民托举的,谁要是敢滥用职权、敢懈怠,公社绝不姑息……”
村民听到孙文学慷慨激昂的演讲,情绪有点激动,又小声的议论了起来。
孙文学抬手往下按了按,示意大家安静,又道:“希望李长生同志能真正认识到自己错误,做好一个合格的党员干部,下面有李长生同志做检讨。”
李长生点了点头,老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走到台上,先是鞠了个躬,然后低着头,声音沙哑的念道:“各位领导,各位全体社员们,我李长生作为村长、党员干部,思想觉悟不高,工作纪律涣散,没有约束好村干部,是我失职,理应受到惩罚……”
“还有就是村民刘志浩同志申请宅基地,符合政策规定,我却因为个人情绪故意拖延,没有做到公平公正……”
他念得磕磕绊绊,额头上渗着汗,念到“辜负了组织的培养和村民的期望”时,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台下有人忍不住交头接耳,几个孩子骑在墙头上“嘎嘎”的偷笑,被大人瞪了一眼才安分下来。
“我保证,以后一定改正错误,遵守公社纪律,全心全意为村民服务,再也不犯类似的错误了……”他念到最后,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刘志浩,手里的检讨稿被捏得皱成一团。
孙文学看着他,点了点头补充道:“检讨不是走过场,要记在心里,落实在行动上,希望你说到做到,但更重要的是今后要改。咱们作为基层干部,就得心里装着群众,办事就要公平公正!”
话毕,他微微转头看向了苏梅,苏梅微微点头,坐直了身子,声音清脆的道:“乡亲们,今天我就借着这个机会说几句。就像孙主任刚才说的,咱们干部就该有干部的样子,那咱老百姓呢?就得学刘志浩这样的先锋青年,敢想敢干,还不忘帮衬乡邻!”
苏梅人美声音又清亮,像山涧的泉水,一下子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她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热水,继续说道:“这两年,公社一直在鼓励大家搞多种经营,养殖就是条好路子。村民刘志浩同志的成绩,我大家也看到了,我就不多说了,我只是简单说一下他养长毛兔的过程。”
“最初他养长毛兔的时候,谁不替他捏把汗?就搭了一道棚子,借钱买了几只种兔,白天在地里忙活,晚上就守着兔笼看书,琢磨怎么让兔子长得壮、毛长得好。”
说到这里苏梅笑了笑,眼里带着赞许,说:“有一次,他养的兔子得了痢疾,一夜之间死了三只,他急得蹲在兔场哭,可第二天照样爬起来,骑着自行车跑几十里地去县城找兽医,把人家的书借回来连夜抄,硬是把防治法子给啃明白了。”
台下静悄悄的,连墙头上的孩子都忘了打闹,竖着耳朵听。刘和喜和冯兰芝坐在前排,腰杆挺得笔直,冯兰芝悄悄抹了把眼角——儿子那些熬通宵的日子,她都看在眼里。
“现在好了,他的兔场养得有模有样,更难得的是,他没忘了大家伙。”
苏梅提高了声音,“村里谁家的兔子病了,不管是半夜还是下雨天,他随叫随到,给兔子打针、喂药,分文不取。”
“这样的年轻人,肯干、肯钻,还心善,不就是咱们要学的榜样吗?”苏梅看向刘志浩的方向,目光温和,“公社决定,要把刘志浩的兔场树为养殖示范户,给他拨点技术指导经费,让他把经验传给更多乡亲。咱们东古村,要是多几个像刘志浩这样的后生,何愁日子过不好?”
话音刚落,台下就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比刚才给孙文学的还要响亮。有人喊:“浩子是好样的!”
还有人扯着嗓子问:“浩子,我家那兔子最近不爱吃料,你啥时候有空去看看?”
刘志浩站在人群里听到苏梅的赞许,脸有点红,却挺了挺胸膛。他想起那些在兔场熬夜的夜晚,想起自己骑着自行车在土路上颠簸的样子,突然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苏梅看着这热闹的场面,嘴角弯起笑意,继而说道:“下面,让我们欢迎刘志浩同志上台,给大家讲讲他养长毛兔的经验及心路历程!”
刘志浩点了点头,走到台上时,台下瞬间安静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的道:“各位叔伯婶子,我养兔子,起初就是想让家里过好点……”
他从怎么借钱买种兔,怎么熬夜查资料,怎么挨家挨户请教兽医,说到怎么琢磨出给兔子喂苜蓿草能让毛更厚实,一桩桩一件件,说得实在又亲切。
“现在兔场大约有四百只兔子,下个月就能剪毛,我想带着愿意干的乡亲一起搞养殖,咱东古村不光要守着庄稼地,还得找出路!”
他话音刚落,台下就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比刚才给李长生的“嘘声”响亮十倍。
“浩子这孩子,有出息!”
“我家那口子闲着也是闲着,也想养点试试。”
“那就试试呗。”
议论声里全是赞叹,刘和喜和冯兰芝站在人群前排,眼圈红红的。儿子站在台上一脸自信讲话的样子,让刘和喜夫妻俩感到自豪。冯兰芝悄悄拽了拽丈夫的袖子,嘴角笑出了褶子,说:“咱浩子,长大了,越来越有出息了。”
刘志浩的名字,一夜之间成了村民羡慕的对象。
而另一边,砖瓦窑厂的气氛却像结了冰。
公社纪检小组的人背着帆布包进了厂,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账本翻得哗哗作响。
李长安坐在办公室里,听着隔壁屋传来的问话声,手指狠狠掐着烟杆。
孙文学,你他娘的想搞老子,那就来吧,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好过!咱们走着瞧。
村民满仓家,刘晓燕这几天忙的团团转,她把西厢房腾出来,作为她的设计、裁剪和缝制工作室。
由于前几天刘晓燕接了一百五十件衣服订单,一个人也做不过来,就裁剪好的半成品,分给了村里的二婶、三嫂和大姑姐去做,
叮叮当当……
刘晓燕踩着缝纫机,额角渗着汗,脸上却带着笑意。
由于媳妇忙的团团转,满仓成了媳妇的“后勤兵”。
每天天不亮就去田里挣工分,晚上把刘晓燕换下的脏衣服洗得干干净净。
这天夜里,他搂着刘晓燕,絮絮叨叨地说:“燕儿,累了就歇会儿,钱咱慢慢挣。”
两个人结婚一个多月来,刘晓燕心里渐渐暖了,她虽然不爱满仓,但是他是她的合法丈夫,他对她的好,她真切地感受到了。对于他的亲近和爱抚,只要不过分,她一般都不忍心拒绝他。
“燕儿,你身上好香啊。”
满仓侧过身从身后紧紧地搂着她,在她美白的脖颈上轻轻地嗅着,感受着她后背白嫩细滑的肌肤。
“香什么香?忙了一天了,出了不少汗。”
刘晓燕笑了笑说。
“你不是刚洗完洗澡吗?”
满仓说着话的同时,手就顺着她的棉质短衫下摆伸了进去,并急不可耐的往上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