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隧道中，没有人类的火力点，没有防御工事，什么都没有。
可就是这个“什么都没有”，让科加斯心里起了一层疙瘩。
那种危险的预感不再如之前般若隐若现，而是感觉被针扎着一般。
危险！
极度危险！
可偏偏那种感觉很模糊，抓不住，说不清。
科加斯的双眼眯起。
他在母星厮杀了数千年。
从最底层的炮灰一路杀到八阶魔神，靠的不只是力量。
他的直觉从来没有骗过他。
每一次这种感觉出现，都意味着真正的死亡在逼近。
“……”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向前方继续挖掘。
轰！
上百吨岩石被击碎，隧道又向前延伸了十几米。
危险的感觉，随之又浓了一分。
隧道向前继续推进。
那种被针扎的感觉，又重了一层。
很明显了。
每靠近一分，危险就加重一分。
这不是他的错觉，而是确实前方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
那个东西，能对他有致命威胁！
科加斯没有再动，百米高的身躯矗立在地下隧道中。
他的领域感知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细细地感受着危险的感觉，想要对来源进行定位。
很快，他找到了。
在隧道的尽头，是一个很小的东西。
非常小，也就他的脚指头那么大。
就是这么个小玩意儿，让一头八阶魔神止步不前。
科加斯两眼眯起，一股寒意从他的脊柱底部窜了上来。
这种感觉，他一生中只经历过屈指可数的几次。
每一次，都是和同阶甚至更高阶的存在面对面，才会有的那种生命垂危的恐惧。
而现在，给他这种感觉的，是一群蝼蚁造出来的死物。
科加斯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八阶魔神奥陵斯，应该就是死在了这个科技文明的这个未知武器手里。
亚克斯说这不是普通的低等文明。
当时他没当回事。
现在他信了。
“嗬……”
科加斯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不是咆哮，而是一种近似于兽类被逼入死角时的本能嘶吼。
他不甘心。
他堂堂八阶魔神，横推过数个世界，屠灭过数不清的文明。
从踏入这颗星球的那一刻起，他的大军就在地面被炸的不能露头。
地下的钻地龙也被炸，就连他的三个七阶直系下属都被炸死。
而现在，连他自己都要被那爆炸物阻挡，不敢向前？
那他和那些炮灰有什么区别！
这个念头冒出来，让科加斯的怒火达到了顶点：
这群蝼蚁，从头到尾就只会这一招！
但就是这一招，让他不敢继续向前。
“嗷！！！”
科加斯猛地仰头，发出暴怒咆哮。
声波在狭窄的隧道中来回反射，整条隧道剧烈颤抖着。
然后，他庞大的身躯在隧道中调转方向，开始往回走。
每一步都带着极度的不甘。
他不傻。
本能告诉他那个东西能对他产生致命威胁，不可能还去硬要去碰。
为了一个人类巢穴去赌自己的命？
不值得。
他还有无数大军，炮灰就是这么用的。
科加斯用比来时快得多的速度，沿着自己挖出的巨型隧道退回了地面。
刺骨的寒风灌进甲壳缝隙，极地的阳光在核冬天的尘埃下十分昏沉。
他矗立在冰原之上，猩红色的双瞳俯视着脚下那个隧道入口。
领域感知铺开，周围数十公里内的魔族兵力分布尽收眼底。
十七条钻地龙正在地下各个方向活动，其中十一条正朝着人类地下城掘进。
不够。
远远不够。
科加斯发出一道精神指令，要求所有钻地龙，全部转向这个巢穴。
他倒要看看，是魔族的炮灰多，还是这个人类巢穴的炸药多。
指令发出后，方圆上百公里内的钻地龙纷纷改变方向，像一条条嗅到血腥味的巨型蚯蚓，从四面八方向天雄地下城的位置聚拢。
魔族最擅长的就是消耗战。
这个战术，磨死了无数强大的文明。
而且魔族也很有耐心，泰拉文明就是例子。
近两百年，一直都用魔族炮灰去消耗泰拉的有生力量。
而高阶魔族，则保存着实力，避免发生没必要的牺牲。
这是最笨、最蠢、但也最有效的方式。
科加斯打算把这个人类巢穴的炸药耗干，把防线磨穿。
等到再也拿不出一颗能炸的东西，他再亲自下去，把每一个活物都塞进嘴里。
狠狠咀嚼！
……
天雄地下城。
大夏工行天雄支行，地下金库。
“它……掉头了？”
副官瞪着屏幕上的监控画面，难以置信道。
画面里，那头百米高的魔神正沿着自己挖出来的隧道快速后退。
不多时，它就回到了地面。
“卧槽？”
一名技术员忍不住蹦出两个字。
所有人面面相觑，一脸懵逼。
一头八阶魔神，亲自挖了一个小时的隧道，眼看离城区只剩不到最后几公里了，结果说不干就不干了？
“它怕了？”一个年轻参谋试探着问了一句。
“别瞎说。”老参谋皱着眉，
“八阶魔神怕什么？它在地表挡导弹跟挡雨似的。”
“那它为什么掉头？”
没人能回答。
林识功一直沉默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屏幕。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
“它察觉到了。”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转向他。
“它感觉到了反物质炸弹的威胁。”
之前大夏从泰拉的战斗中就确认过，高阶魔族能通过第六感，感知到危险。
生物的实力越强，对危险的感知能力就越敏锐，这点很好理解。
这也是大夏不把反物质炸弹做成导弹的原因。
如此珍贵的反制武器，总共才三枚，要是发射出去被对方提前感知到危险躲开了，这枚炸弹就白费了。
只有让对方自己踏入陷阱，走到跑不掉的距离，才有一击必杀的把握。
副官率先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五味杂陈。
“也就是说……它不进来了。”
“嗯。”
“那我们暂时安全了。”
“嗯。”
“但是……”副官的嘴角抽了抽，
“这枚反物质炸弹，怎么办？”
好消息是，他们不用死了。”
坏消息是，魔神也不用死了。
一时间，众人喜忧参半。
准确地说，是三分喜、七分忧。
活着当然好。
可一头八阶魔神盘踞在地表，如此巨大的威胁隐而不发，迟早会对人类造成更大的损失。
“报告！”
一名技术员敲击着军用笔记本电脑：
“地震波监测系统检测到大量新增震源！”
“东北方向新增六条钻地龙信号！西南方向新增四条！”
“加上现在剩下的四条……目前总计十四条钻地龙正在向天雄城掘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