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青石镇起了风,风从西边吹来,带着干草的气味。
萧承瑞从房子里出来,看到外面的火堆已经灭了,只剩下一堆的白灰。
灰堆上架着的铁锅被风吹的晃动,锅底还有半锅凉水。
楚怀瑾站在牌坊下面,他守的是最后一班,从凌晨到天亮。
铁卫队的人陆续醒了,刘壮把被子卷起来,用绳子捆好,放回到车上。
李石头蹲在井边打水,一桶一桶的提上来,倒进了几辆车的水箱里。
马成在检查车辆的轮胎,用脚踢了踢每个轮子,听声音判断有没有漏气。
萧明曦从雷霆号里拿出干粮,饼已经全被他们全部吃完了,只剩下饭团。
饭团放了这么久,外面的菜叶子都变干了,里面的米饭也变硬了,她烧了一锅子的热水,把饭团掰碎煮成了稀饭。
“今天进丘陵。”萧承瑞端着碗蹲在牌坊下面,“路不太好走,大家都打起精神。”
吃完东西,车队从青石镇出发,镇子西头的路是一条土路。
土路走了五公里,路开始往上,坡度不是很大,但十分的长,一眼看不到头。
萧明曦挂上低速档上坡,校车爬坡的时候车身发抖,排气管啪啪的响。
“海拔在上升。”宋思源看了一眼探测器,“现在比青石镇高了两百米多。”
萧承瑞看着窗外的景色,农田已经没有了,两边变成了草地。
车队开了不久,前面的坡度比之前大了一倍,雷霆号爬起来很是吃力。
萧明曦把油门踩到底,车子还是慢的像在走路,校车和皮卡跟在后面,排气管冒出一股又一股的黑烟。
“停一下。”萧承瑞说。
车队停下来,萧承瑞下车,走到路边探看,路面被雨水冲出了很多沟槽,轮胎压上去可能会打滑。
路边的草长得很密集,叶子上挂着露水把他的裤腿打湿。
“这路不好上。”楚怀瑾走了过来,“太陡了,车拉着重货爬不上去。”
“那把重货卸下来吧,空车上坡,上去之后再装上。”
他们把车上的重货搬下来,一样一样的码放在路边。
空车爬坡确实轻松了不少,萧明曦开着雷霆号先上,车子在陡坡上走得稳稳当当,发动机的声音也小了,校车和皮卡跟在后面,一辆跟着一辆的爬上去。
车都上了坡之后,众人又走回去,把堆在路边的重货给搬上坡顶。
一人扛着一箱,来回跑了好几趟,在最后一趟的时候,马成的脚踩滑,在地上狠狠摔了一跤,把膝盖给磕破了皮。
萧明曦赶紧从车上拿了药和绷带帮他进行包扎,弄好后马成又继续搬运。
货都搬完装好后继续前进,上坡路还在继续,坡度缓了一些。
两边的草地变成了灌木丛,有一些鸟被车声惊飞,扑棱棱的飞向天空。
“丘陵地带到了。”宋思源说。
萧承瑞看着窗外的景色,丘陵一个连着一个,每个丘陵的顶上都是光秃秃的石头,那些石头在阳光下反着光。
丘陵之间的谷地里长满了灌木和草,绿中带黄,黄中带绿。
车队在丘陵地带穿行。
路是沿着谷地走的,弯弯曲曲的,一会儿拐向左,一会儿拐向右。
路面时好时坏,好的时候是压实的泥土,坏的时候全是碎石和坑洼。
车队走了大概两个小时,前面的路被一堆石头给堵住了。
石头是从旁边的丘陵上滚下来的,大大小小的堆在一起,把整条路都堵死了。
最大的石头有桌子那么大,最小的也有脸盆那么大。
楚怀瑾下车走到石头堆前面,用手推了推最大的那块石头。
石头纹丝不动。
他绕着石头堆转了一圈,发现石头堆右侧有一个缝隙。
很窄,只能过人,过不了车。
“绕不过去。”他回来报告。
“两边的谷地太陡,车开不上去,石头堆太高,搬不动。”
秦昭下车走到石头堆前面查看,石头堆的底部是一些小石头,大石头压在小石头上面,她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
“把底部的小石头清掉,大石头会自己滚下来,再推到路边,路就通了。”
铁卫队的人一起动手,铁锹,镐头,撬棍,能用的工具都用上了。
刘壮用撬棍撬底部的小石头,李石头用铁锹把撬松的石头铲走。
马成蹲在石头堆的旁边,盯着上面的大石头,看它们有没有松动的迹象。
清了一个小时,底部的小石头被清掉了一大半,上面一块大石头晃了一下,楚怀瑾大喊一声,所有人退到了一边。
大石头从石头堆上滚下来,轰隆隆的砸在地上,弹了两下后滚到了路边。
众人又清了一个小时,底部的小石头基本清完了,滚下来的石头全被推到了路边,路面露了出来。
车队穿过石头堆原来的位置,继续往前走,很快前面的路就开始下坡了。
下坡的路比上坡要好走很多,萧明曦也不用再踩着油门了,车子自己会往下滑行,她只需要控制方向盘和刹车。
慢慢的,谷地开始变宽,两边的丘陵变矮,灌木丛变少。
前面地平线上出现一条灰色的线。
“那是什么?”秦昭问。
宋思源看着地图:“是公路,前面有一条东西向的路。”
“我们到了那里之后往西拐,沿着公路走能直接通到高原。”
随着他的解释,车队很快就开到了公路边上,这条公路是双向四车道。
路上没有车,没有裂缝,没有坑洼,平整得像新修的一样。
宋思源说:“这条路是主干道,看路面的状况,灾变后应该没什么车走过。”
几辆车依次开上公路,车轮压在柏油的路面上,发出了均匀的嗡嗡声,不像之前在土路上时那样颠簸了。
萧承瑞惬意的靠在座椅上,觉得整个人都舒服多了。
萧明曦把车速提起来,后头的几辆车紧随其后,保持着五十米的距离。
路两边的景色飞速的往后退去,全部变成一团团的颜色,分不清都是什么。
太阳开始往西边落的时候,萧承瑞让车队在路边停下来休息。
公路的北边是一片空地,这边有一条干涸的河沟,不宽,里面全是石头。
铁卫队分出了几人去周围查看,剩下的人从车上拿出干粮。
饭团已经吃完了,现在只剩下一些红薯干和土豆干。
红薯干很硬,要含在嘴里等含软了才能嚼的动,土豆干就更硬了,咬起来嘎嘣嘎嘣,牙齿不好的根本咬不动。
萧承瑞坐在护栏上吃着红薯干,他眺望着西边的天空。
云被太阳烧成了红色,一片片的就像是着了火一样。
……
第二天。
公路上起了雾,帐篷表面全是水珠,摸上去很冰凉。
昨晚守夜的,是刘壮和另一个铁卫队的人,他们两人坐在护栏上,枪放在膝盖上,眼睛盯着公路两头。
“有动静吗?”萧承瑞走过去。
“没有。”刘壮说,“一晚上连个鬼影都没有。”
萧承瑞看向西边,雾把视线挡住,看不到远处的东西。
他转身走到车旁拿了干粮,红薯干和土豆干还有,但已经不多了。
他把干粮分给两个守夜的人,又拿了几块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秦昭从帐篷里钻了出来,拿着洗漱用品走到一旁去洗脸刷牙。
宋思源把探测器打开,屏幕上显示周围没有热源信号。
萧明曦从雷霆号里拿出水壶,给每人倒了一碗水,水过了一晚都已经凉了。
萧承瑞嚼着红薯干含糊的说:“今天争取走到高原,天黑前找到过夜的地方。”
等大家收拾完行李,车队上了公路继续往西开去。
雾在太阳出来之后就慢慢散了,阳光晒在车上反光,有些晃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