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瓷这才发现大家居然真的不知道。
原来只有他会悄悄关注八卦啊……
心里的小九九千回百转,但他还是冷静地开口:
“他和梁意昭的事情,在白袍会里不是什么秘密。”
姜莱已经竖起耳朵仔细听了。
在虞瓷的讲述里,并没有太过叶藏锋和梁意昭的私事。
只是叶藏锋的行事风格太过明显。
他是第一个加入梁意昭组织的人,也是元老。
但两人经常会因为意见不一而吵架。
叶藏锋才不管是什么场合,
他不高兴了当场就掀桌子跟梁意昭吵。
听到这里时,姜莱想起叶藏锋那双阴沉的眼睛。
消瘦的少年抬起眼皮看人时,就像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
现在居然听说这条毒蛇“容易炸毛”。
虞瓷继续道:
“他可以反抗可以吵架,但绝不允许别人多说梁意昭一句。”
在这个故事里,也有人奇怪过梁意昭是怎么容忍他这么久的。
毕竟没有一个当老大的人,
会喜欢有人屡屡和自己公然唱反调。
可偏偏每次吵架,
梁意昭都总是皱着眉头,等着叶藏锋发泄完情绪再开口。
跟在梁意昭身边的人替他鸣不平,
但话刚出口,就发现那个总是温和的男人面色冷了冷。
“他只是年纪小。”
梁意昭这样说。
也曾有人抱错大腿,在两人吵架时帮着叶藏锋骂了两句梁意昭。
第二天就“不明不白”的死在了营地外。
时间久了,组织里的人几乎都知道他俩的关系。
不是亲人又胜似亲人。
也就没有人再多说过什么。
两个哥,一个真老大,一个脾气老大,大家谁也得罪不起。
吵架的时候装鹌鹑就是了。
反正最后都会和好的。
组织里的人都在私底下悄悄咪咪管叶藏锋叫:
“梁哥毒唯”。
姜莱回想着叶藏锋的种种行为,中肯道:“贴切。”
而梁意昭死亡的前一天,
两人刚刚因为要不要给段诺诺报仇的事情大吵一架。
年轻气盛的少年不满收养自己的哥哥为了他人以身犯险,
激烈的争吵后摔门离去。
不曾想过这是永别。
“听起来是个很遗憾的故事。”
前方开车的沈青燃语气淡然,
“意气用事不可取啊。”
他话是这么说,但显然不怎么在意。
虞瓷语气里有一丝疑惑,
但他的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澄净:
“他如果不来杀我们,就不会死掉。”
他是对很多事情都有好奇心不错,
可从来不会带入其中。
仅仅是纯粹的好奇,所以会关注罢了。
姜莱懒洋洋地靠在座椅上,眼眸里装着窗外倒退的夜色。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梁意昭的死是她亲手造成的。
但她既不回避,也不会因此感到愧疚或畅快。
姜莱一直都深知一件事:
人性并不是非黑即白的,人与人之间也总有无数羁绊。
——哪怕是在这个秩序崩塌的末日。
人与人相遇,意义产生,羁绊落地生根。
梁意昭有他自己的执念,叶藏锋有他想要保护的东西。
而姜莱也有她自己必须坚守的底线。
她从不评判别人的立场,世上有千万个人,就有千万条不同的路。
她抬眼看去,隐约能从对方脚下蜿蜒的痕迹中窥见一星半点。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就会给别人让路,
她同样有自己的路要走,无法同情一个想要杀死她的人。
前排的林照野静静听了会儿八卦。
这对他来说还算是一种比较新鲜的体验。
毕竟作为异种,他看不见玩家的聊天框,
在漫长的岁月里,其他异种除了必要的信息往来之外,
也不乐意跟他打交道。
林照野先前还以为虞瓷那副冷冰冰的脸,应该也和是他差不多的。
但现在,瞥见林熹望听得津津有味的模样,
他油然而生一种危机感。
糟糕,他不会讲故事。
姜莱本来还在数外面擦过多少个污染物,
突然就听见林照野开口:
“你们想知道其他异种的故事吗?”
“比如鹤萤那样的。”
姜莱一顿。
怎么个事,故事大会?
她在发现要合区时,就思考过要不要打听一下其他区的情况。
但一是担心被系统警告,
二是考虑到林照野的立场。
对方看起来在异种里本来就不太受欢迎的样子,
连房子都没有异种愿意挨着他建。
姜莱难得有良心打算放他一马,免得他继续“背叛种族”。
万一哪天被群起而攻之怎么办?
没想到对方主动开口提起。
她看向听八卦听得意犹未尽的林熹望,笑眯眯道:
“好呀。”
林照野看似面无表情的在思考,实际上在绞尽脑汁。
讲点什么好?
那些无趣又脑子有病的“同僚”,有什么能让人感兴趣的?
如果思维可视化的话,姜莱多半都能看见他脑袋上的白烟。
啊……脑子有病……
林照野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
他一边分出精神力继续搜寻物资宝箱,
一边道:“我印象里,有一个很危险的角色。”
“如果没有出错的话,他这会大概是第44区的异种之王。”
林熹望来了兴趣:“哥哥,很危险是多危险?”
姜莱默默记下“第44区”这个关键词,
又听林照野继续道:
“脑子特别有病的那种危险。”
“他对财富和权力,有极端的追逐欲。”
“并且,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林照野想到什么,蹙眉看向姜莱:“他比鹤萤,还要强得多。”
姜莱反问:“和你相比呢?”
林照野老实回答:“我打不过他。”
车内骤然一静。
林照野也有些无奈:
“「鲜红哑哨」可以提升我们的实力,这点你们是知道的。”
“所以,这对他来说,就是财富。”
“值得他拼尽一切,不择手段去追逐的财富。”
林照野想了想,举了个例子:
“比如鹤萤。”
“鹤萤在第73区选择的方式是和玩家合作,借玩家的手尽可能收集更多的哨子。”
“她的目的很简单,就是称王,然后发起暴动。”
他话锋一转,
“但那个人不一样。”
“他夺取哨子不是为了称王,仅仅是心里狂热的追逐欲。”
“所以……”
姜莱呼吸一滞,几乎已经能猜出林照野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