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法透露太多。”
“阿格妮丝”注视着姜莱,
“但你会出现在这里,证明宋慈已经成功了。”
姜莱垂下眼,抿了抿唇。
看上去在思考,事实上也的确在头脑风暴。
什么成功了?
她出现在这里,和宋慈有什么关系?
无论是宋慈,还是那些出现在记忆里的人。
她都不记得了。
这种记忆缺失了一块的感觉让她很难受。
就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硬生生挖去。
留下一个漏着风的大洞。
姜莱本来以为自己是独自踏上这条求生的道路。
却不想,走到现在,回头看去。
身后站满了面容模糊的身影。
他们自己停留在原地,却温声对她道:
“向前走,别回头。”
但姜莱还是想问:“宋慈是谁?”
“阿格妮丝”闻言一愣。
她眼中有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
片刻后,她没有回答,只是轻声道:“用你们的话来说。”
“或许就是‘斯人已逝,生者如斯’吧。”
逝去的人已经离开,活着的人要像往常一样坚强生活。
姜莱有些不死心地开口:“他没有留下什么话吗?”
宋慈已经死去。
可偏偏许多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又指向了他。
例如和鲜红哑哨有相似属性的铃铛,
又例如自己的天赋技能解锁进度……
听到这句话,“阿格妮丝”的表情更复杂了。
如果是之前还是浅淡的,那现在就是显而易见的。
她忽然笑了:“原本在你问这句话之前,他是没有留下什么话的。”
“但他说,如果你问了这样的问题。”
“就请我告诉你。”
“不必追究他是谁。”
“他已经停留在过去,而你会拥有将来。”
姜莱没有说话。
她感觉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一种晦涩的难言就这么飘飘荡荡地弥漫开。
“关于将来……”
“阿格妮丝”看着姜莱的眼睛:
“目前我能告诉你的,只有——”
“祂们并不是一无所觉的。”
“请务必小心。”
她说着,强行抬起手臂。
肌肤上攀附的「痛苦之源」骤然收紧。
鲜血淅淅沥沥地落下。
这些血液汇聚在一起,凝作泪滴的形状。
与此同时,“阿格妮丝”的心口处蔓延出柔和的白光。
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浮现。
“这是最后的希望。”
她指尖微动,一红一白两件物品同时飘向姜莱:
“希望你们能做到我们不曾做到的事。”
姜莱看着眼前的两件道具:
「名称:哀鸣之血」
「武器师们追逐的珍稀淬炼材料之一。」
「用于淬炼可使武器获得特殊战斗效果。」
「大幅度增加锻造成功率,提高武器伤害。」
另一件则是一卷羊皮书:
「名称:药王图鉴」
「品阶:钻石」
「药王,也尊称“医圣”“百草之主”,传说他尝遍百草,为万药之祖。」
「天下草木,皆入此卷。」
「传说达成图鉴第九阶,可获长生。」
「鲜红哑哨」友情提醒:“一名玩家仅可选择一种图鉴。”
这里面寄托了太多期许,姜莱没有立即接受。
她想到了那个来自“过去”的“姜莱”。
那是另一个自己。
虽然失去了记忆,但姜莱非常清楚。
她绝对不会一无所知的被别人的计划推着走。
所以,她一定也曾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思及此,姜莱吐出一口气,收下道具。
她愿意坚定不移地顺着自己的选择往下走。
“阿格妮丝”的笑容终于带上几分轻松:
“少有人知,阴阳双塔的顶端是互通的空间。”
“「阴塔」的第九层已经没有你们能够获取的道具了。”
她挥挥手:“让善面带你们去「阴塔」一层采集吧。”
谈话落下尾声,
沈青燃才试探着开口:“那你现在……”
“啊,你说这个。”
“阿格妮丝”小幅度地动了动四肢。
缠绕在周身的「痛苦之源」也随着她的动作晃动。
血液滴落的速度更快了。
但多年的心愿达成了一半,她还是在笑:
“这是我的天赋技能,「替罪」。”
“「痛苦之源」会被我吸收,如果有胜利来临的那一天——”
“阿格妮丝”说着,眼眸染上明亮的笑意,
“希望于他们而言,就像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沈青燃怔了怔。
姜莱感觉到林熹望牵着自己的手指也轻轻收紧了一点。
虽然几人有所猜测,但现在得到本人的肯定。
还是忍不住会产生情绪波动。
阿格妮丝的本体被困在第九层的黑暗里,
日日忍受钻心的疼痛。
可这却是她最后的反抗。
她愿意以一人之力,承担绵绵之城所有受困者的痛苦。
只为了那个不知何时会来临的“胜利”。
……
四人离开第九层。
姜莱站在楼梯上,捧着那本「药王图鉴」。
现在还有林熹望和虞瓷没有使用过图鉴。
她的目光落到两人身上。
道具信息已经提前给大家看过了。
林熹望一见到“尝遍百草”这四个字,
就想起了虞瓷之前在森林里对着毒蘑菇蠢蠢欲动的模样。
瓷哥他好像对什么东西都很好奇的样子……
小姑娘对姜莱摆摆手,语气真诚:
“姐姐,我志不在此。”
什么东西都去尝一下,感觉很适合瓷哥。
被提名的虞瓷对此似乎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但姜莱眼尖的发现,
对方原本因为爬楼梯而耷拉下去的呆毛,
又晃晃悠悠地立了起来。
姜莱硬生生从他面无表情的脸上感受到了一种名为“期待”的情绪。
其实她也觉得什么都往嘴里塞,挺适合虞瓷的。
于是「药王图鉴」最终交给了虞瓷。
“谢谢。”
他拿着道具,沉稳又诚恳地道谢。
只是头上晃啊晃啊晃的呆毛出卖了主人愉悦的心情。
四人没走几步,就在楼梯上遇见了善面的阿格妮丝。
对方清澈的眼神实在太好辨认。
她重新系上了橙色丝巾,笑眯眯地和大家打招呼:
“你们坏。”
原本还有点沉重的气氛被这中气十足的三个字戳得哗啦啦碎了一地。
姜莱看着对方人畜无害的笑容,微微仰头。
她感觉自己的“善面”和“恶面”也要开始切换了。
好羡慕,什么时候她也能这么理直气壮地挑衅所有人。
拳头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