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哥怎么没精打采的。”
林熹望悄悄问姜莱。
姜莱扫了一眼焉头巴脑的红毛小子，哼笑：
“他对自己的天赋技能产生了怀疑。”
沈青燃真是郁闷死了。
在他的视野里，天赋被动依然判定阿格妮丝为“善”。
但这样为“善”的少女，
刚刚却一直在劝玩家食用会增加污染程度的「羊毛菌菇」。
姜莱正要说什么，却见视线范围里一直很安静的数字突然动了。
「当前污染程度：1。」
与此同时，其他三人的动作也微微一滞。
大家一时间面面相觑。
姜莱看这反应就知道，所有人的污染程度都上涨了“1”点。
可他们明明什么也没做。
不该吃的也没吃。
如果采集「羊毛菌菇」或者接触阿格妮丝就会上涨污染度的话。
应该早就爆表了才对。
一定有什么被忽略的地方。
“阿格妮丝，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姜莱看向前方脚步沉重的阿格妮丝。
闻言，阿格妮丝又来了点兴致：
“我决定带你们去参观「阴阳塔」。”
她说着，伸手指向远处屹立的羊角状高塔：
“喏，就是那里。”
姜莱眯起眼。
那两座高塔屹立在城市的中央，左黑右白。
它们像是顶破了地面才从土中钻出，微微弯曲的塔尖几乎要在半空相触。
阳光之下，透过空气中细小的羊毛纤维，
能清晰地看见塔尖泛着奇异的光彩。
姜莱的视线停在那些半空中的漂浮物上。
空气？
如果造成污染的，是空气呢？
这个秘境看似没有设置时间限制。
但只要玩家在「绵绵之城」中停留得够久。
依然会被空气中无孔不入的羊毛纤维所污染。
姜莱撅起嘴，轻轻吹了口气。
羊毛纤维随着气流的波动晃了晃，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天下果然没有白吃的午餐。
游戏果然没有那么好心肠。
“右边就是我掌管的「阳塔」啦。”
谈到「阴阳塔」，阿格妮丝明显开心不少，
“我们先去参观阳塔，里面的大家每天都很努力呢。”
她话是这么说，脚步却是向左边偏移。
几个玩家无奈地叹了口气。
默默调转自己的脚步，跟上阿格妮丝。
又是两个谎言。
一个是“绵绵之城的普通居民”。
一个是“掌管「阳塔」”。
姜莱的手指摩挲着衣兜里的「恶魔犄角」。
阿格妮丝很少“接见”外来者，却主动找上了他们。
会和「恶魔犄角」有关吗？
因为拿到了「恶魔犄角」，所以也被她所注视？
那掌管「阴塔」的阿格妮丝，手背上的“001”又代表了什么？
……
阿格妮丝的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到最后，她竟然提起裙摆，一言不发地开始奔跑。
头上的丝巾随着剧烈运动飘扬。
姜莱甚至已经能隐约看见她脑袋上的羊角：
“阿格妮丝！”
她喊了一句。
奇怪的是，阿格妮丝置若罔闻。
姜莱眉头皱起，脚步慢了下来。
不对劲。
她下意识瞄了一眼「儿童涂鸦」，却发现上面又变回了空白。
唯有中心，晕开一点小小的黑色。
沈青燃不知看见了什么，眸光一颤，猛地开口：
“别追她！”
几人立刻停下脚步。
沈青燃拧了拧眉头：
“阿格妮丝身上原本代表‘善’的白色里，”
“出现了代表‘恶’的黑色。”
“并且，那黑色有慢慢扩大的趋势。”
姜莱问他：
“黑色很多吗？”
沈青燃摇头：“起码我刚刚看见的时候，只冒出来了一点。”
“刚刚有人看见阿格妮丝往哪个方向跑了吗？”
姜莱盯着手里的「儿童涂鸦」：
白纸中心的黑色正在向外扩散。
和沈青燃描述的情况有些许相似。
她刚刚一发现阿格妮丝的不对劲，就摸出了「儿童涂鸦」。
是以没能注意到对方最后跑向了哪一边。
林熹望积极回答姐姐的问题：“我看见了！”
“她拐了一下，变换方向朝「阳塔」去了。”
小姑娘话音未落，地面突然开始震动。
街道两边的房屋开始簌簌掉落瓦片。
“污染程度开始快速增加了！”
姜莱一把将「儿童涂鸦」塞给沈青燃：
“帮我看着，黑色扩散到一半的时候提醒我。”
随即，她一手拿出「绵绵之城的地图」，一手牵起林熹望：
“跟我走。”
姜莱看着地图，其中唯一看起来具有“躲避”效果的。
似乎只有那处「避难所遗址」。
她咬咬牙，朝着地图标注的方向跑去。
虽然无法确定「绵绵之城」和阿格妮丝到底发生了什么异变。
但伴随着「儿童涂鸦」上的黑色扩散，
她视野里的「污染程度」节节攀升。
之前跟着阿格妮丝闲逛了那么久，才只提升了“1”点。
而现在，仅仅几分钟，这个数字就已经达到了“5”点。
地面震动的幅度越来越大，街道两边，房屋紧闭又在掉落瓦片。
怎么看都不是“避难”的好地方。
只能赌一把地图上的「避难所遗址」了。
姜莱带着三人在绵绵之城里快速穿梭。
一时间，在这座正在崩溃的城市里，
只剩下彼此奔跑的脚步声。
终于——
在沈青燃提醒“黑色已经蔓延到一半”时，
远离城市中心的「避难所遗址」出现在眼前。
姜莱看见目的地，长舒了口气。
悬着的心放下了一点。
沈青燃和林熹望看清面前的景象后，多少带着点呆滞。
“这是……猪圈？”虞瓷大惊失色。
连刚刚的剧烈奔跑都没有让他的表情发生变化。
却在见到这个满是泥泞的猪圈后心神大震。
姜莱倒是接受良好：
“猪圈多好，猪圈一看就有人情味啊。”
更重要的是，「鲜红哑哨」也给出了提示：
“人嘛，还是要接地气一点哦。”
姜莱扫了一眼已经达到“25”点的污染程度，
抬腿迈入猪圈。
要是出现在眼前的是一间科技风满满的实验室。
那就要换她大惊失色了。
一看就没安全感。
猪圈由一圈木质栅栏围成，喂食槽似乎已经闲置了许久。
大概因为已经“废弃”，所以只是看着泥泞了一点。
没什么太奇怪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