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有经验的李秀云派石榴监督令仪刷牙，这儿用的不是牙膏是牙粉，习惯之后觉得也挺不错。
纯天然无污染的古法牙粉呢，放现代得卖不少钱。
李秀云脑袋活络的很，这要是拿现代去卖……让李雅欣或者崔明淑开个网店，估计也能赚上不少？
令仪表现得比冯青霜还不愿意，磨磨蹭蹭被带去刷牙。
李秀云在厨房里开始赶人：“行了行了，都别在这儿了，碍手碍脚的，晚上想吃什么跟厨房说。”
“难得元承今天下值早，一人可以点一道。”
李秀云可以点两道。
她就是这样严已律人宽以待己。
顾元承很无奈：“咱们瑞王府又不是明天破产……”在李秀云的眼神下艰难改口，“一人就点一道，王妃点两道。”
谁叫他今天吓到王妃了呢。
赵贞垂眸不语。
卢婵已经先一步露出漂亮的笑容：“殿下您偏向王妃姐姐呢。”
“谁叫我今儿吓到她了呢。”顾元承耸耸肩说，“是我的不好，自然要弥补了。”
他难得像现在这样觉得轻松，慈爱的母亲，娇妻美妾，还有一个软绵绵的可爱女儿。
如果时间能在这一秒停留就好了，顾元承想。
卢婵也不吃味，只一味打趣，打趣得冯青霜不好意思起来，一张脸染上绯色，再也维持不住冷淡生气的神色。
这样好像……真的很好呀。
她想。
于是冯青霜点了两道，别人点了一道，李秀云不在“别人”这个范围内，也点了两道。
她真是看不过这些古代天龙人的奢侈，李秀云刚来的那几天，总觉得实在是太浪费了。
一顿饭好几个菜，动不了两筷子就全撤下去，说是一向如此的规矩。
李秀云见不得浪费，过惯了苦日子的人，对粮食的爱惜已经刻到了骨子里。
她之前看315，李雅欣爱吃的东西，有好几家都被点过名。
拿着这件事去说李雅欣，李雅欣说，我看315就应该先查你的冰箱。
她们家冰箱甚至能找到一个月前的馒头。
如果不是李雅欣坚持扔掉扔掉全扔掉，冷冻层恐怕还能找到去年的肉。
外面的僵尸肉吃了不放心，还是自己冻的吃了放心。
不管怎么说，浪费真的是一件可耻的事情。
日子是过给自己看，不是表演给别人看的，于是李秀云先从自己入手，规定每人每餐最多点三个菜。
不过随着她们几个都爱在正院吃饭之后，这条规矩已经开始形同虚设。
厨房做菜还要一会，自己做的糖画不能浪费，除了赵贞已经被令仪吃了的糖画，和已经刷完牙不能再吃的令仪，剩下的人纷纷拿着自己亲手做的糖画吃。
顾元承没有糖画，李秀云把自己的递给他。
这让顾元承有点惊讶：“您……”
他笑笑道：“我不爱吃甜食，您吃吧。”
李秀云不由分说，一把塞进他手里：“给你你就拿着，一个糖画而已，又不是什么稀罕东西。”
叽叽歪歪的，一点也不大方。
顾元承也没想到自己二十多岁成家立业膝下有女的年纪，被大姨嫌弃自己不够大大方方，很无奈的接过糖画，大大方方说：“好，谢谢……母妃。”
那个时代的人都这样吗？干什么都得大大方方的。
麦芽糖的甜在舌尖发散，蔓延到整个口腔，顾元承忽然觉得很幸福。
原来感受到幸福，是一件这样容易的事情吗？顾元承不知道。
赵贞的糖画已经被吃掉，李秀云手脚麻利，马上又给赵贞做了一个。
赵贞没想到还有她的事情，手里拿着新鲜出炉的糖画，很不知所措。
她又不是……没有，只是给女儿吃了。
母亲给女儿东西，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为什么母妃会记得给她一个。
［很多人在面对善意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不知所措。］系统看到赵贞的反应，忽然对李秀云说。
李秀云很好奇：［你怎么忽然变成哲学家了？］
小词儿一套套的，还挺高深。
［这是重点吗？］系统压根没想着卖弄，［那就全错！］
人类真的很奇怪啊，系统想，有些人面对恶意的时候很迟钝，面对善意的时候也很迟钝。
明明只是一个糖画而已，以这个时代的购买力，也只是几枚铜钱。
随处可见的，简陋的，用麦子和糯米做成的，一点也不精巧。
可不管是顾元承还是赵贞，第一反应都是迟疑。
系统搞不明白，李秀云压根没明白系统又在高深什么，对她来说，这样微不足道的善意就像吹散的蒲公英，轻飘飘的，甚至不用放在心上。
普通人，没有那么多轰轰烈烈的爱恨情仇，谁过日子，也不是冲着吵架和冲突去的。
她没有再去纠结这些，点好菜之后，带着几个人去了前厅。
都聚在这儿做什么，厨房本来就小，一做饭又闷又热的。
顾元承一手拿着糖画，一手轻松把令仪抱起，令仪张着手想再吃一口，被顾元承轻松躲开。
“可不敢再吃了。”顾元承说，“你都换牙了。”
赵贞跟在众人身后，卢婵看在眼里，心里急得要命，只恨自己不是卢婵，生不出令仪这样乖巧可爱的女儿。
她避开众人的视线，悄悄推了一把赵贞。
这时候不去，什么时候去？
比起王妃重新获得殿下的宠爱，还是赵贞比较好。
毕竟赵贞与她一样都是侧妃，性子又向来软和。
卢婵心里有自己的一杆秤，王妃再怎么不受宠爱，毕竟是冯家姑娘，且占着正妃的位置，名正言顺，她一个侧室，名不正言不顺的。
她瞧着今日，殿下对王妃的态度似乎有所缓和。
若是旁人，卢婵自然为她开心，但这个人换成王妃，卢婵心里有些说不出的不舒坦。
她当然也希望王妃能幸福，这段日子接触下来，远比以往加起来更知道王妃的不容易。
可是……
王妃幸福的话，那她呢？她的好日子就没有了。
卢婵心想，我果然还是坏人，王妃过了那么多年被忽略的日子，即将幸福的时候，我又要横插一脚。
她很坦然接受自己的坏，吃进嘴里的糖很甜，但为什么心里会觉得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