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仪吃得最香。
准确来说,她是最捧场的小食客,不管李秀云做什么好吃的,令仪一定是将光盘行动捍卫到底的那个。
她什么都爱吃,什么都吃得下,除了茱萸,辣得她嘴巴有点麻麻的。
这点随了她的母亲。
李秀云笑呵呵的,看令仪把自己的肚子撑得滚圆,故意逗小孩玩:“晚上就在祖母这里住下,好不好?”
令仪晃着两只小脚丫,憨态可掬:“好呀好呀!”
她奶声奶气的话逗得大家捧腹,卢婵笑道:“那明日去卢娘娘那儿住一晚可好,卢娘娘给令仪做好吃的。”
令仪的小脸就皱了起来:“卢娘娘的饭没有祖母好吃。”
卢婵笑得不行。
“而且妈会想我的。”小令仪正经说。
众人都笑成一团。
跟她们相处久了,李秀云才知道,原来古代也是像现代一样会喊妈,不过都是私下这样说,面上通常会喊娘或者母亲。
“妈”是私下撒娇的说法,这点跟现代还不一样。
李雅欣朝她撒娇的时候,通常会喊“妈妈”,两个字拖得很长,黏糊糊的。
这样说起来,李雅欣怎么比小孩子还会撒娇?
见令仪把这个称呼带了出来,卢婵笑盈盈捏捏她颊边的肉,笑盈盈说:“好令仪,你真真是叫卢娘娘喜欢。”
令仪已经开始掉牙了,露出一个缺牙巴的笑:“令仪也喜欢卢娘娘!”
“也喜欢祖祖和母亲,还有父亲。”她开始可汗大点兵。
“不过最喜欢我娘!”
缺牙巴小孩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几个月,和卢娘娘还有母亲还有祖母见面的次数这样频繁,但令仪很喜欢大家,享受着大家对她的溺爱。
她都胖了好几斤呢!
就连冯青霜都露出一个笑容。
吃过饭后,众人也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正院坐着闲聊了一会。
屋里生着热腾腾的炭盆子,下头的地笼早就烧起来,不比有暖气的房间差多少,李秀云穿着一层薄薄的夹袄,看令仪和冯青霜玩。
赵贞捏着帕子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后笑道:“王妃若是喜欢令仪,抱一抱她也使得。”
人心都是肉长的,这些时候相处下来,王妃她……也是可怜。
但若是她想要抢走自己的孩子,那是万万不行的,赵贞就是拼着一死,也要从她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冯青霜只是笑道:“我手上没劲儿,别摔了孩子。”
“这两日太医开的药膳可都吃着?”李秀云问。
冯青霜的身子太弱,补药吃不进去,只能吃些药膳温养着身子。
听到李秀云问,她笑道:“母妃放心,都吃着呢。”
又皱着鼻子笑:“只是味道着实算不上好。”
这个时代的女人吃饭都少,要李秀云说,她们跟猫似的吃一点点。
哦不对,还不如猫呢,李雅欣养的那只大肥猫吃的都比她们多。
小萌并不知道自己远在古代风评被害,李秀云说:“吃不下去才更得吃呢,你吃不进东西去,生了病没有抵抗力,病怎么能好?”
要是这个时代有音响的话,她就要带着她们跳广场舞了。
能吃能动身体才好,总闷在一个地方一闷就是一天,再好的身体都得闷坏了。
李秀云大谈自己的养生经,冯青霜默默听着,不发一言。
她只是太急着要一个孩子,并不是不分四六的人,这些日子李秀云怎么对待她的,全都看在眼里。
说句不该说的,就是亲生母亲也难做到这种地步。
所以就算身边的嬷嬷觉得母妃对自己院子里指手画脚,冯青霜也没有全都往心里去,她有一颗心,有一双眼睛,她会自己去看和感受。
这样似乎,也很好啊。
冯青霜身子弱,炭盆离她最近,李秀云怕烟味呛到她,还特地说不叫她坐得太近。
其实哪里能呛到人呢,送来正院的是最好的碳火,一颗价比千金,燃烧起来一点烟也没有。
她的院子里烧的也是这样的炭火,卢婵和赵贞院子里都只有一点舍不得烧,只有她每天都烧。
因为她身子弱,这是母妃特地把自己的份例拨给她。
李秀云说得有些累了,又看碳火不顺眼起来,叫孙嬷嬷去小厨房拿一些板栗,说要烤板栗吃。
令仪拍着手欢欣雀跃:“烤板栗!烤板栗!烤板栗!”
小姑娘对一切都充满热情,李秀云刮了刮她的鼻子,把令仪抱到自己怀里,笑道:“小馋猫,让祖母摸摸肚子吃饱没?”
令仪于是胆战心惊被祖母摸摸肚子,试图通过收腹和憋气的方式让自己的肚子小一点。
她想吃甜甜糯糯的烤板栗!
李秀云像模像样摸了几下,作沉思状,急得令仪不行,“祖母,你快点说呀,令仪还可以再吃一颗烤板栗对不对!”
李秀云“唔”了一声,故意慢吞吞说:“祖母摸了,令仪你的肚子……”
她故意停住,吊足了令仪的胃口。
“小孩眼巴巴瞅着她。
“……可以再吃两颗烤板栗!”李秀云终于下了结论。
令仪:“耶!”
小孩子的快乐很简单,娘娘们被她憨态可掬的样子逗笑,卢婵笑着捏捏令仪肉肉的小脸蛋,“卢娘娘给令仪烤板栗好不好?”
令仪:“好!”
于是一大一小就凑到炉子面前烤起板栗来,板栗上面用刀划出了痕迹,卢婵不紧不慢翻着板栗,看得李秀云着急不已。
“不用那么频繁的翻。”她终于忍不住提点卢婵,“等一面烤的差不多,再翻过来烤另一面就是了。”
看得出来,这些孩子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
跟李雅欣在家里一个样。
做西红柿炒鸡蛋都能糊锅,放了盐还要放糖,不知道她在哪儿学来的菜谱。
又咸又甜的可怎么吃。
这儿又来一个两秒钟翻一回的卢婵,那栗子皮都没烤热呢就翻面,真不知道咋想的。
卢婵讪笑着放下木夹子,挨着冯青霜坐下了。
赵贞轻轻咳了两声。
“你这咳嗽还没好呢。”李秀云叹了口气,“断断续续的,好几天了吧?”
操心完这个还要操心那个,她真是闲不住的人,到哪儿都跑不了操心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