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林默帮徐雨晴收拾了碗筷。
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徐雨晴靠在他肩膀上，手里抱着一个抱枕。
“林哥，”她忽然说，“你上次说，等忙完这阵子，我们去看房子。”
林默愣了一下：“怎么了？”
“我想了想，还是先别买了。”
“为什么？”
徐雨晴抬起头，看着他：“你现在的处境，不适合买房子。万一……万一出了什么事，房子怎么办？”
林默沉默了几秒。徐雨晴说得对。他现在的位置，太敏感了。
如果买了房子，万一被查，说不清楚。
不买，反而干净。
“你说得对。那就先不买。”
徐雨晴点点头，靠回他肩膀上。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屋里，暖洋洋的。
林默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周一上午，忙完了手头的工作，陈剑打来电话。
“小林，孙德明的事，查清楚了。”
林默心里一紧：“怎么说？”
“那一百万，确实是项目扶持资金。账目清晰，拨付规范，项目也实施了。孙德明没有拿一分钱。”
林默心里一松：“那陈海生的名单上，为什么会有他的名字？”
“陈海生交代了。他说，那一百万，是他批给安平县的。他在名单上写孙德明的名字，是想把水搅浑。他以为只要把孙德明扯进来，就会有人帮他说话。但他错了。”
陈海生这一手，够狠。
他明知孙德明没问题，却故意在名单上写他的名字，就是为了制造混乱，让省纪委的调查偏离方向。
“陈哥，那孙德明知道这件事吗？”
“不知道。我们还没告诉他。但我觉得，应该告诉他。他是安平县的县长，如果他知道自己被陈海生陷害了，他会更有动力配合调查。”
林默想了想，说：“我来跟他说吧。”
“好。你约他见一面，把情况告诉他。但不要说得太细，点到为止。”
挂了电话，林默坐在椅子上，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孙德明是清白的。
那些怀疑，那些不安，那些纠结，都可以放下了。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孙德明的号码。
“孙县长，我是林默。方便说话吗？”
孙德明在电话那头笑了：“林秘书，方便。有什么指示？”
“没什么指示。就是想跟您说一声，省里对安平县的工作很认可。特别是扶贫项目，抓得扎实。您辛苦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孙德明的声音有些发涩：“林秘书，谢谢你。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孙县长，还有一件事。陈海生的名单上，有您的名字。但我们已经查清楚了，那一百万是项目扶持资金，跟您没关系。您不用担心。”
孙德明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林秘书，谢谢您。”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说实话，这段时间我一直提心吊胆。我知道陈海生在名单上写了我的名字，但我没做过，我不怕。可万一组织上不信，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现在您告诉我查清楚了，我心里就踏实了。”
“孙县长，您安心工作。安平县的事，省里会支持。”
“好。林秘书，我一定把工作抓好，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挂了电话，林默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孙德明的事，终于了结了。
但林默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下午，方政把他叫进办公室。
“小林，刘金明的案子，有新进展了。”
林默心里一动：“什么进展？”
方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你看看。”
林默接过来，是一份省纪委的案情通报。
通报说，刘金明在担任省发改委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为多家企业在项目审批、资金拨付等方面提供帮助，收受巨额贿赂。
同时，他还存在违规插手干预工程项目、为亲属谋取不正当利益等问题。
目前，刘金明已被移送检察机关依法审查起诉。
林默看完，抬起头：“这么快？”
“不算快了。”方政靠在椅背上。
“张书记亲自抓的案子，当然要快。而且，刘金明这个人，不像陈海生那么硬。他进去之后，很快就交代了。”
“他交代了哪些人？”
方政看着他，目光深邃：“你猜。”
林默想了想，说：“陈达运省长？”
方政摇摇头：“没有。刘金明交代的都是企业老板，没有提到任何省里的领导。”
林默皱了皱眉。
刘金明是陈达运的人，这一点很多人都知道。
但他交代的时候，却没有提到陈达运。
是陈达运真的没问题，还是刘金明在保他？
“老板，您觉得刘金明是在保陈达运？”
方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说：“不好说。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刘金明是个聪明人。”
“他知道，如果把陈达运扯进来，他不仅不会减刑，反而会死得更快。不扯进来，陈达运在外面，还能帮他照顾家人。”
林默沉默了。
官场，不是非黑即白，还有灰色地带里的利益交换。
“老板，那刘金明的案子，就这么结了？”
“暂时结了。但省纪委还在继续查。如果有新的证据，不排除重新启动调查。”
林默点了点头。
从方政办公室出来，林默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刘金明倒了，但陈达运还在。
那些利益链条，还没有完全切断。
青北市的问题地块，还在处理中。
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去做。
周三上午，林默接到王涛的电话。
“小林，经开区那几块地，终于收回来了。”
王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也带着一丝疲惫。
林默心里一喜：“全部收回来了？”
“全部。程序走完了，补偿款也发了。那些村民，在公安的调查下，也承认是被人组织的。现在没有人闹事了。”
“赵大勇呢？”
“被拘留了。组织闹事、寻衅滋事，够他喝一壶的。他交代了刘志远的事，刘志远也被传唤了。虽然刘金明倒了，但刘志远跑不掉。”
林默点了点头。
赵大勇和刘志远，是这条利益链条上的小角色。
他们倒了，但链条还在。
那些从这些地块上捞到好处的人，还没有全部被查出来。
“王哥，接下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