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点点头。
“工作忙，没时间来。”
那个家长笑了笑。
“理解。我家那口子也是，天天加班。孩子都习惯了。”
林默听着，心里有些愧疚。
孩子都习惯了。
习惯了爸爸不在家，习惯了只有妈妈陪。
这不是他想要的。
家长会结束后，林默没有马上离开。他陪着林远在院子里玩了一会儿，滑滑梯，荡秋千，追着跑。
林远笑得很开心，脸都红了。
“爸爸，你今天能陪我吃晚饭吗？”
林默点点头。
“能。”
“那能给我讲故事吗？”
“能。”
“那能陪我睡觉吗？”
林默笑了。
“能。都能。”
林远高兴得跳起来。
那天晚上，林默陪林远吃了晚饭，洗了澡，讲了故事，然后躺在他旁边，陪他睡觉。
林远抓着他的手，眼睛亮亮的。
“爸爸，你以后能经常陪我吗？”
林默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柔软。
“好。爸爸尽量。”
林远笑了，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林默躺在旁边，看着他的睡颜。
那张小小的脸，和他一模一样。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
心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
门轻轻推开，徐雨晴走进来，看到他躺在床上，愣了一下。
“睡着了？”
林默点点头，轻轻起身，和她一起走出房间。
站在客厅里，徐雨晴看着他。
“林哥，谢谢你。”
林默摇摇头。
“谢什么？是我应该做的。”
徐雨晴靠在他怀里。
“林哥，你知道吗？小远经常问我，爸爸什么时候回来。我每次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林默心里一酸。
“对不起。”
徐雨晴摇摇头。
“不用说对不起。我知道你是为了这个家。但有时候，孩子需要的，不只是物质上的满足。”
林默点点头。
“我明白。以后，我会尽量多抽时间陪他。”
徐雨晴抬起头，看着他。
“林哥，你不用勉强。工作重要，我们都知道。但偶尔陪陪他，他就很开心了。”
林默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激。
这个女人，从不抱怨，从不索取，只是默默支持着他。
“雨晴，谢谢你。”
徐雨晴笑了。
“又说谢。”
林默也笑了。
是啊，不说谢了。
这个人，是他要用一生去爱的人。
那个孩子，是他要用一生去守护的人。
够了。
那天晚上，林默做了一个决定。
以后，不管多忙，每周至少抽出半天，陪陪林远。
陪他玩，陪他说话，陪他长大。
因为孩子长得太快了。
一眨眼，就长大了。
林远七岁那年春天，林默遇到了一次人事调整。
那天上午，周省长把他叫到办公室。
“林默，坐。”
林默坐下，等着他开口。
周省长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话。
“发改委主任老周，要退了。”
林默心中一动。
发改委主任，正厅级，实权部门。
这个位置，多少人盯着。
“周省长，您的意思是……”
周省长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深沉的意味。
“你觉得，谁合适？”
林默沉默了。
这是在问他意见。
也是考验。
他想了想，说：“发改委的工作，涉及全省经济发展大局。这个人，必须懂经济，有经验，能协调各方。”
周省长点点头。
“继续说。”
林默说：“省发改委有几个副主任，能力都不错。但要说最合适的，我觉得是老刘。”
周省长挑了挑眉。
“老刘？就是你上次查过的那个？”
林默点点头。
“对。老刘业务能力强，做事踏实，在发改委干了十五年，从科员到副主任，每一步都很扎实。上次的审计风波，证明他是清白的。这个人，可信。”
周省长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林默，你这个人，有意思。”
林默看着他。
周省长说：“老刘是你熟人，你不但不避嫌，还推荐他。说明你是真觉得他合适，不是徇私。”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你推荐的是老刘，不是你自己。”
林默愣了一下。
“周省长，我……”
周省长摆摆手。
“你不用解释。我知道你没那个想法。”
他看着林默，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林默，你知道我为什么信任你吗？”
林默摇头。
周省长说：“因为你从来不为自己打算。方政在的时候，你为他卖命。方政退了，你还在认真做事。推荐人选，你考虑的是谁合适，不是谁对你有用。”
他站起身，走到林默面前。
“林默，你是我见过，最干净的干部。”
林默心里一热。
“周省长，谢谢您。”
周省长拍拍他的肩膀。
“去吧。老刘的事，我会考虑。”
林默点点头，转身离开。
一周后，任命下来了。
老刘，正式担任省发改委主任。
消息传出，很多人意外。
因为老刘上次被查过，虽然最后证明清白，但毕竟沾了一身腥。谁都以为他没戏了。
结果，他上了。
老刘上任那天，特意来找林默。
他站在林默面前，眼眶微微发红。
“林秘书长，谢谢您。”
林默摇摇头。
“别谢我。是你自己争气。”
老刘看着他，欲言又止。
林默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想说，谢谢他在关键时刻推荐他，谢谢他没有落井下石。
但林默不需要这些话。
他只需要知道，自己做对了。
老刘走后，林默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阳光。
他想起了方政说过的话。
“在这个圈子里，能走到最后的，不是最聪明的，不是最能干的，而是最能忍的。”
他忍了。
也赢了。
但不是为了自己。
是为了那些真正干事的人。
晚上回到家，林远正在客厅里写作业。看到他进来，抬起头。
“爸爸，你回来了？”
林默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嗯。写什么呢？”
林远举起本子，给他看。
是一道数学题，关于加减法的。
林默看了看，发现他算错了。
“小远，这道题不对。你看，这里应该是减法，不是加法。”
林远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然后点点头。
“哦，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