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
隼风峡这一战的场景,只能用惨烈二字形容。
谢玄衣对上乌九。
乃是彻彻底底的碾压之势,如老叟戏顽童。二者之间,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
乌九连还手资格都没有。
客观来说,二人这一战的情况,可以说是一九开……乌九一个呼吸,至少要挨九顿揍。
不过,有一点必须要提,乌九不愧是金乌族天骄,血脉十分强大,硬生生扛住了谢玄衣的拳脚,接连撞碎三四座雪山,也没有失去意识,甚至还悟出了心得,勉为其难能够腾出手稍微招架格挡一二。当然。
乌九的格挡,基本没用。
谢玄衣之所以动用掌心雷,不是因为无招可用,而是到了他这个层次,用什么招式,已然是随心所欲。道无左右,法无高低。
这世上真正强大的,不是神通,不是术士,而是修行者本身。
如果让赵纯阳来,一定也是如此。
虽然修行剑道。
但赵纯阳晋升阳神之后,与人打架,大部分情况下都只用拳头。
原因很简单。
一是,用拳头最方便。
二是,几乎没人能扛得住他的拳头,完全没必要用剑。
现在的谢玄衣打乌九,大概就是这种情况。
用【掌心心雷】已经足够。
这是极致的拷打,也是极致的羞辱。
崔鸩看著漫天翻飞的碎雪,坍塌的雪山,布满地面的破碎沟壑,以及两道「黏在一起」飞来飞去的身影。
崔鸩环抱双臂,忍不住笑道:「真他娘的像啊。」
这一幕场景。
若干年前,自己似乎见过。
当时赵纯阳打其他的妖国大尊,大概就是这样。
时隔多年。
这一幕场景又出现了。
只不过如今与往昔大有不同。
当年的自己,看到赵纯阳出手,连忙下场,将一众大尊同袍,拦至自己身后……
如今。
谢玄衣这般出手,痛打乌九,崔鸩只觉得「解气」。
轰!轰!轰!
谢玄衣将乌九死死压在一座雪山山壁之前,一拳接一拳打出。
乌九也不反抗。
他只是擡起双臂,死死护住面颊。
大量金灿鲜血从穹顶抛洒而下……
片刻后。
谢玄衣停下拳头,吐出一口浊气。
「呼……」
他注视著面前彻底被嵌入山壁的惨澹身影,恐怕任由谁看到这一幕,都不会相信,如此凄惨的人物,竞是一位阳神境大神通者。
乌九格挡在面前的双手,骨骼已然尽数破碎,金灿妖血都洒不出来了。
他颤颤巍巍落下双手。
那张原先还称得上端正的五官面容,遍布鲜血,凄惨至今。
接了谢玄衣接近一百下掌心雷。
如今的乌九,已被打得连亲娘都认不出了。
气息萎靡到了极致,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但即便如此,乌九依旧没有解除【日之瀑】这道神通。
他是真的豁出了性命,以此拖延谢玄衣。
谢玄衣没有犹豫,自己已经替崔鸩出了一口恶气。
乌九想要拦路。
那自己便送乌九上路。
哢哢哢。
忽的。
风雪吹过,镶嵌在山壁中的金灿身影,忽然向前倾了倾。
乌九强行抽出了身子。
大量碎石簌簌落下,与雪尘一同被淹没在风啸之中。
「乌某;…」
乌九沙哑的声音,在雪风中响起。
他神海还保持著清醒。
只不过,这声音已经不受控制地含糊起来。
「乌某……可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他缓缓擡头,目光自始至终都死死定在谢玄衣身上。
乌九咧嘴笑了笑。
一字一句说道:「今日……就让乌某以自身精血为祭,施展神通,替天凰宫除害……替妖国开太平」
谢玄衣,崔鸩,都是天凰宫的心腹大患!
大宫主来也好,不来也罢。
都不重要了。
他已然做好了死战到底,战死于此的准备。
话音落下。
整座隼风峡的气息,都发生了变化。
「他要施展「自焚』类的神通?」
崔鸩感应到了天地元气的变化,心湖一凛,隐约感应到了不安。
他皱了皱眉,连忙提醒道:「小心一些……这家伙似乎是个疯子……接下来他可能会类似【血月吞】,或者【同赴黄泉】之类的神通………」
崔鸩不太明白,为何乌九拚了命也要拦住自己和谢玄衣。
这家伙如此年轻,还有大好前程。
一时之间。
崔鸩竞生出了些许怜悯和可惜。
他摇了摇头,连忙将这缕念头从心湖中删去。
上一世正是因为这份「宽仁」,才使得自己落到了那般凄惨境地。
他怎可重蹈覆辙?
「………嗯。」
对于崔鸩的提醒,谢玄衣只是轻轻应了一道。
他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幕。
谢玄衣心中毫无波澜。
乌九要施展自焚神通?
这样的招式,自己这一路上实在见了太多。
就连【蚀日】牺牲头颅的血月吞都无法奈何自己。
谢玄衣根本不在乎乌九的燃命之术。
更何况。
眼下情况,似乎没有那么复杂。
只要自己扛住自焚神通,直接斩杀乌九,就能终止这一切。
念头生出。
谢玄衣擡起手指,将【生灭道域】收缩,正如同施展【拢】一般,巨大道域瞬间收敛,无数剑气向著谢玄衣指尖凝聚。
「嗤嗤嗤。」
大量剑气凝成一枚黑点。
乌九注视著这枚黑点,心湖涌出了强烈的死意。
他知道。
自己一定扛不住这一击。
不过没关系。
他已经不在乎性命了,只要能施展出燃命神通就好……
一道道烈焰,在虚空之中生出。
乌九闭上双眼,平静地点燃了眉心魂火,纯血金乌的魂火如同海啸一般,在隼风峡上空扩散,一层层无形的焰浪在虚无之中呼啸降临。
见此,谢玄衣神色更加冷漠。
有些讽刺。
乌九豁出性命,所施展而出的自焚神通,竟是点燃心湖的魂焰。
这下,自己连不死泉都无需动用了。
乌九的魂火,会被【元吞圣界】界碑尽数格挡在外。
这是一场自焚。
飞蛾扑火式的自焚。
当生灭道域收敛到极致。
隼风峡由夜入昼一
下一刻,由白昼变为极乐世界。
天上地下,一片金灿。
隼风峡方圆十里,尽皆被金灿魂焰浪潮所笼罩。
在滔天魂焰翻涌的浪潮中。
有一缕极其纤细的漆黑剑气,贯穿天地,声音微弱,几乎不可听闻。
也正是这一刹。
隼风峡由极度喧嚣,变得极度寂静。
有人轻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