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头。
一颗扁平的三角形脑袋从碎裂的玻璃柱中挤出来，竖瞳呈橘黄色，瞳孔是一条极细的黑线。
嘴部结构介于人类和蛇之间——有嘴唇，但嘴唇能向两侧裂开至耳根。下颌关节明显经过外科改造，活动范围远超正常人体工学。
最后是躯干。
上半身勉强保留了人形轮廓，但从腰部以下完全是蛇。没有腿，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直径超过六十厘米的蛇尾，尾长至少三米，尾尖分叉，每个分叉末端都长着倒钩状骨刺。
整体身高——或者说身长——接近五米。
陈凡的透视神瞳刷了一遍。
系统评估弹窗跳出来：【检测目标：人造融合体（蛇基因主导）。战力评估：中期宗师巅峰。备注：实验失败品，精神不稳定，攻击模式偏本能化。弱点——】
弱点还没读完。
那玩意儿张嘴了。
不是发出声音那种张嘴——是整个下颌向下脱臼式翻折，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牙齿和一条分叉的青黑色舌头。
紧接着，一道高压液柱从它喉咙深处喷射而出。
速度极快，直径约拳头大小，颜色浑浊发黄，落点精准对着四人所在的位置。
腐蚀性酸液。
陈凡没等酸液落地就闻到了味道——浓盐酸和烂肉的混合体，鼻腔黏膜一瞬间就开始刺痛。
断水流的反应比酸液快。
黑刀横在面前，刀身旋转，带起密不透风的弧形刀网。酸液撞上刀网，被切割成无数细小液滴弹飞至两侧，滋滋冒着白烟啃噬地面合金板。
“牙口不错。”断水流说了句。
语气和评价路边摊烧烤的火候差不多。
铁塔壮汉没说话。
他的回应方式比较直接——一声低沉到让内脏跟着共振的暴喝，两米二的身躯平推出去，三步跨出四米，第四步已经贴上了蛇人的身。
蛇人的四条手臂同时挥下。
四个不同角度，四种不同力道，覆盖了铁塔壮汉全身上下所有方位。
中期宗师巅峰的全力输出。打在普通先天武者身上能把人拍成二维码。
铁塔壮汉选择的应对方案——硬接。
左拳迎上左侧两条手臂。拳头和蛇臂接触的刹那，陈凡听见了骨骼碎裂的声音。
不是铁塔壮汉的骨头。
是蛇人的。
左侧两条手臂的腕关节以一种明显不符合解剖学的角度折了回去，鳞片炸裂，露出底下红白相间的肌肉和骨渣。
右拳随后到。
速度不算快——至少比断水流慢了不止一个数量级——但这一拳砸在蛇人右侧两条手臂交叉防御的中心点上时，防御直接被打穿了。两条手臂像被搅碎的甘蔗，从肘关节以下整体粉碎，碎片夹杂着绿色血液飞溅一地。
四条手臂全废。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陈凡在十米外看着这一幕，有一个很深刻的感悟冒上来。
巅峰宗师，就是不讲道理。
铁塔壮汉的打法没有任何技巧可言。不拐弯，不变招，不花里胡哨。就是硬碰硬，纯物理输出，比谁的拳头更硬谁的骨头更密。
答案是铁塔壮汉更硬。
四臂废掉之后的蛇人发出了一种介于尖啸和嘶嘶声之间的怪叫，身体疯狂扭动后退，蛇尾在地面扫出凄厉的摩擦声。铁塔壮汉不给它拉开距离的机会，大步跟进，左手五指像铁钳一样直接扣住了蛇人的喉咙。
蛇人的脖颈有鳞片加持，硬度远超钢铁——但在铁塔壮汉掌中，鳞片正在一片一片被捏裂，黄绿色的体液顺着指缝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