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炸了。
一道黑色的光从三十米高空直坠而下,带着能让头皮炸裂的刀鸣声,笔直地插进了两人之间的地板里。
不是飞刀。
是一把刀。
一把通体漆黑、长约四尺的战刀。
刀身没入地面的瞬间,一股比血蝠的宗师领域更狠、更纯粹、更不讲道理的气场,以刀为圆心,爆了开来。
陈凡和血蝠同时被弹飞。
那把黑刀插在地板里的姿势极其嚣张——笔直,不偏不斜,像一张名片。
陈凡被弹飞出去摔在墙根底下的时候,脑子里第一个反应不是“我得救了”,而是“我家天花板又被人拆了”。
这别墅是柳如烟名下的。装修费用他没问过,但看那个十二层实木拼花地板和定制的中央空调管道,估摸着光复原成本就够买一辆中配的保时捷。
先是被血蝠打成废墟,现在房顶又被人开了个直径两米的窟窿。
他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给这栋房子上个自然灾害险——虽然“宗师打架”大概不在理赔范围内。
黑刀释放的气场压得整片废墟都在嗡嗡共振,碎砖头和玻璃渣在地面上跳了起来,像下冰雹倒着播。
血蝠被弹到了院子里那棵老松树底下。他站稳了,长袍下摆飘了两下,猩红色的眼珠子盯着那把刀,瞳孔收缩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幅度。
然后一个人从天花板的窟窿里掉了下来。
不对,不是掉。是落。两个字的区别在于——前者是地心引力说了算,后者是他自己说了算。
一个独臂男人。
左臂齐肩而断,袖管空荡荡地别在腰间,系了个粗糙的结。右手在落地的同时已经拔起了地上那把黑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到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排练过。
粗犷。这是陈凡看到他脸的第一个形容词。
下巴上的胡茬有三天没刮,颧骨很高,眼窝很深,脸上有一道从左眉角拉到右腮的旧伤疤——那刀疤愈合得不太好,皮肤表面凹凸不平,像干涸的河床。
整个人站在那儿,不说话,不动,连呼吸都感觉不到。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东西比血蝠的宗师领域还要直接——不是压迫,是“警告”。
就像路边那种“前方施工,禁止通行”的牌子。没有威胁你,但你就是不敢往前走。
陈凡的透视神瞳还勉强开着——已经从之前的十倍减速模式降回了正常模式,再硬撑下去他的视神经就真该报废了。
但一倍速的画面已经足够他看清这个男人体内的真气运转状况。
妈的。
又一座水库。
而且这座水库比血蝠的还大。
如果说血蝠的丹田是中型水库的话,这位老哥的丹田就是三峡大坝。真气的颜色是纯粹到发黑的墨色,沿着经脉流动的时候没有一丁点多余的波动——干净、沉稳、致命。
中期宗师。货真价实,不掺水。
独臂男人拎着黑刀,转过身来,面朝院子里的血蝠。
他开口了。嗓音像砂纸刮铁皮,粗粝得能打磨钻石。
“楚老的座上宾,你也敢动?”
就一句话。没有自我介绍,没有来龙去脉,甚至连多余的眼神交流都欠奉。
但血蝠听懂了。
那两点猩红色的光在黑暗中闪了两下,像信号灯切换了一轮。
“断水流。”血蝠的嘴唇几乎没动,但这个名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时候,尾音带了一丝极其不明显的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