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碎了。
被那团猩红真气一捏——碎了。
像捏一个泡沫做的鸡蛋。
陈凡的虎口裂了。
混沌斧传来的反震力让他整条右臂的骨头都在嗡嗡响，掌心的皮肤被斧柄磨出了血。金色罡气在这一击之后薄了三分之一。
一击。
三成真气用了一成。
“还行，”血蝠把手上残留的金色光芒弹掉，语气像在品茶，“比蚂蚁强点。算个蚂蚱吧。”
他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快。是根本没有移动的过程。就像视频跳帧——上一帧在三米外，下一帧在陈凡面前。
猩红色的真气利爪直奔陈凡的胸口。
五根指形的气刃，每一根都带着让人汗毛倒竖的血腥味。
陈凡抡斧格挡。
混沌斧的斧面迎上了那五道气刃。
铛——
这个字太轻了。根本不足以形容这一下的声响。金铁交鸣的声波从接触点向四面八方辐射开来，客厅里最后一块完好的瓷砖崩成了碎屑，大理石吧台从中间断裂，两半桌体向两侧倒下。
陈凡的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了两道半米深的沟渠。
往后。
一步。两步。三步。
——七步。
第八步他的后背撞上了什么东西。吧台的残骸。大理石碎块扎进了他后背的肌肉里，混沌罡气在撞击点的位置出现了一个拳头大的缺口。
一口血从他喉咙里涌出来。
不多。大概也就二三两。
但这是陈凡自从修炼《混沌诀》以来，在正面交锋中第一次被打出血。
不是被偷袭。
不是被暗算。
是被人光明正大地、一巴掌拍出了血。
楼上传来了一声急促的呼吸。楚清寒扶着楼梯扶手站在二楼台阶上，身上套着一件明显大了好几号的黑色T恤——是陈凡的。她的脸色还是很苍白，九阴绝脉刚刚被疏通完毕，体内的阴阳之气正在重新校准，根本撑不起任何战斗。
但她看到了陈凡吐血的那一幕。
她的瞳孔在月光下收缩成了一个针尖大的点。
血蝠歪了歪头。视线从陈凡身上移到楼梯口的楚清寒身上，那两点猩红的光骤然明亮了三分。
“九阴绝脉——”他咂了咂嘴，那个声音像老鼠在啃骨头，“天级。纯度……比预想的还要高。难怪主人特意交代要活捉。”
他看回陈凡。
“小子，就这点本事？半步宗师，终究还是——凡人。”
血蝠的五指再次并拢。猩红的真气在他指尖凝聚成一个螺旋状的气锥，锥尖对准陈凡的心口，缓缓旋转。
这一下是打算洞穿心脏的。
不是威慑。是收尾。
柳如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撕裂了嗓子似的：“陈凡——！！”
苏晚晴没叫。她拼着最后的力气站了起来，凤凰涅槃体的真气在她体表燃烧出一层暗金色的火焰——但那火焰小得可怜，在宗师领域的压迫下摇摇欲灭，像风中的打火机。
没用。
她知道没用。
但她站了起来。
陈凡握紧混沌斧。
丹田里的真气还剩不到两成。经脉过载的预警信号在全身每一个关节处跳得像疯了的仪表盘。九阴之力和混沌真气的冲突还没解决，半步宗师的壁障卡在那道裂缝的位置不上不下。
两成真气对宗师。
等于拿巴掌去挡高铁。
但他没让路。
因为身后全是人。
陈凡的黑眸里映着血蝠指尖那团猩红色的光。他的嘴角动了动，挤出了今晚最后一句完整的话：
“你搁这儿发什么丧呢——动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