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母死死盯着霍老爷子，声音颤抖又尖锐：“爸！你胡说八道什么？！娇娇才是我的女儿！我的女儿！我们做过亲子鉴定的！你怎么能……怎么能随便找个人来替代她？！”
她冲到顾娇娇身边，紧紧抱住瘫软在地、满脸泪痕的顾娇娇，像是保护雏鸟的母亲，红着眼睛对着台上嘶吼：“你们到底想干什么？！非要逼死我的娇娇吗？！”
顾娇娇本来都吓傻了，见霍母这么维护自己，她也反应过来了。
像是抓到了救命的机会般，在霍母怀里剧烈颤抖，哭得梨花带雨，声音凄切：“外公，大舅舅、二舅舅、三舅舅……我知道你们一直不喜欢我，觉得我配不上霍家……可是，可是你们怎么能这样对我？”
“随便找一个人来，就要否定我的一切吗？我才是妈妈找了二十年的女儿啊！如果你们真的这么容不下我……我……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她说着，竟真的挣扎着要往旁边的柱子撞去，一副要以死明志的决绝模样。
“娇娇！不要！我的女儿啊！”
霍母吓得魂飞魄散，死死抱住她，扭头对着台上，眼神怨毒又绝望，“爸！哥哥们！你们看到了吗？！你们真的要为了一个外人，逼死我的亲生女儿吗？！顾茫她怎么可能是我的孩子？！她就是个心思不正、处心积虑想往上爬的贱人！她那张脸，我看到就恶心！”
这话说得极其恶毒绝情，连台下的厉霆寒和许少白都瞬间冷了脸，眼神锐利如刀。
顾茫却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放开她！”
霍老爷子猛地一声暴喝，拐杖重重顿地，目光冰冷地看向还在做戏的顾娇娇，“让她撞！霍家大门就在这里，柱子也在那里！想死，没人拦着你！”
顾娇娇的哭声和挣扎猛地一滞！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霍老爷子，那眼神冷酷得不带一丝温度，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她刚才那股“决绝”的劲儿，瞬间泄了个干净，僵在霍母怀里，撞也不是，不撞也不是，滑稽又难堪。
霍老爷子不再看她，转向顾茫，声音温和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茫茫，把口罩取下来吧。让某些瞎了眼的人，好好看清楚。”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顾茫的脸上。
顾茫抬起手，指尖勾住口罩边缘，在无数道视线的注视下，缓缓将它拉了下来。
口罩滑落，露出了一张白皙精致、却没有什么血色的脸。
当这张脸完全暴露在灯光下时——
“嘶——”
宴会厅里响起一片清晰的倒抽冷气声。
霍母更是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顾茫的脸，瞳孔剧烈收缩，嘴巴无意识地张开，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太像了。
那张脸的轮廓，那眉眼，那鼻梁……
尤其是那双眼睛的形状和眼神里的清冷，简直和年轻时的霍母，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比旁边那个哭花了妆的顾娇娇，更像了不知多少倍！
宾客席上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像！太像了！”
“这眉眼，这气质……和霍夫人年轻时简直一模一样！”
“之前怎么没发现？！顾茫竟然长得这么像霍夫人！”
“难怪觉得眼熟！原来是在财经杂志上看过霍夫人年轻时的照片！”
“这……这霍夫人自己亲女儿长这样，她愣是没认出来？还对着那个冒牌货掏心掏肺？”
“真是瞎了眼了……”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来，每一句都像针一样扎在霍母心上。
霍母唇颤动着，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愣愣的看着顾茫那张与自己无比相似的脸，脑子里“嗡嗡”作响。
二十年前那个皱巴巴的婴儿面孔，与眼前这张清冷精致的少女脸庞，诡异地开始重叠……
尽管她再不想承认，可看着顾茫这张脸，她什么否认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所以……
所以爸爸说的……是真的？
顾茫……才是她的……女儿？
那她之前……她都做了什么？！
她为了维护那个冒牌货，一次次辱骂、甚至动手打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霍母身体晃了晃，脸色惨白如纸，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抱着顾娇娇的手都不自觉地松开了。
“妈……”顾娇娇看着她松下去的手，瞬间慌了。
许少白看着霍母惨白的脸，终于觉得爽了，她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响亮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所有人听清楚！
“哟，霍夫人，这回看清楚了吗？您觉得恶心的这张脸，才是您亲生的。您捧在手心当宝贝的那个，是个假货。您还打了她一巴掌呢，啧。”
霍母猛地一颤，看向顾茫，那日在警察局打她的画面冲上脑海。
“我……”
霍母颤抖着身体一句话说不出来。
她打了顾茫……
她居然，打了她……
霍母眼前一黑，差点摔倒，还好霍父扶住了她。
台上，霍老爷子目光如电，直射向试图往霍母身后躲藏的顾娇娇：“顾娇娇，冒认我霍家血脉，欺骗我霍家上下，窃取本不属于你的一切，甚至意图伤害我真正的孙女！你真当我霍家是这么好糊弄的？！”
他大手一挥：“今天，我就当众清理门户！这个骗子，连同她背后可能存在的黑手，我们霍家，一个都不会放过！她怎么吃进去的，就得怎么给我原封不动地吐出来！现在——”
他话音落下，宴会厅侧门打开，几名早就等候在外的警察走了进来，直奔顾娇娇！
“不！不要抓我！妈！救我！妈！我是你的女儿啊！”
顾娇娇发出杀猪般的尖叫，拼命挣扎，想要抓住霍母这根最后的稻草。
霍母下意识想伸手，却在触及顾娇娇那因为恐惧而扭曲、与顾茫没有半分相似的脸时，手僵在了半空。
她看着警察干脆利落地给顾娇娇戴上手铐，看着那个她疼了这么久、护了这么久的“女儿”像条死狗一样被拖走，脑子里一片空白。
“妈——！！！”
顾娇娇凄厉的喊声消失在门外。
霍老爷子这才重新转向台下所有惊魂未定的宾客和疯狂记录的媒体。
他挺直腰板，再次将顾茫带到身边，一手紧紧揽住她的肩膀，目光扫过全场，语气护短而坚定：“诸位！刚才的小插曲让大家见笑了。但现在，请允许我，霍振邦，再次郑重宣布——”
他微微提高声音，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从今天起，顾茫，就是我霍家唯一的大小姐！是我霍振邦失而复得的亲外孙女！霍家上下，将倾尽所有，护她爱她，谁敢动她一根头发，就是与我整个霍家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