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把火,长孙月筝没能放成。
是以,她是准备立即回去的。
毕竟离开的时间越久,事情越容易出现变故。
可她没想到的是,她离开葳蕤轩不过百余步,后头就忽然火光冲天了起来。
长孙月筝细看,发现走水的地方正是葳蕤轩。
难道今夜有人与她一样不想让姜晚琬承宠,且选择了同样的方式?
但无论如何,此事与她是没有关系的。
长孙月筝笑笑,心中还有些小得意——瞧着吧,这后宫的女子,个个儿都很讨厌姜晚琬。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才回到怡乐堂,她甚至没来得及悄悄潜入自己的屋子,就被人拦了下来。
拦她的是太后身边的另一个嬷嬷。
长孙月筝还没来得及说话,嬷嬷就让几个婆子将她捆了起来,嘴里还塞上了布条。
“唔唔唔……”
长孙月筝惊恐万分,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呜呜咽咽地想要问个清楚,却压根说不出一句清晰的话来。
嬷嬷也不与她多说,只是使了个眼色,众人就将她关入了一间黑漆漆的屋内。
这是怎么了?
难道太后发现她偷偷溜出去了?
可即便如此,也不该就这样捆了她,还把她不闻不问地关了起来。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长孙月筝的心也揪得越来越紧。
她总觉得今夜应当是出了大事!
可偏偏,她此时也见不到云芍,不知怡乐堂内今晚究竟出了何事。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她才听见外头有了动静,然后一群嬷嬷进来,捆着她去了太后的寝殿。
太后在上首正襟危坐着,明明夜已经深了,她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疲惫之色。
长孙月筝跪下,嘴里还塞着布条,眼泪倒是落了下来。
“别在哀家跟前哭!哀家看着恶心。”太后冷冷地扫了她一眼,“你若再哭,哀家便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长孙月筝立刻止住了哭声。
她知道太后此时是已经怒极了,她若再抚了她的逆鳞,她真会挖了她的眼珠子的!
太后见她不哭了,这才挥挥手,示意沈嬷嬷拿走了塞在她嘴里的布条。
长孙月筝的牙关酸疼,可此时再不敢多说一句话,只是害怕地望着太后。
“说说吧,今夜你都做了什么?”太后淡淡问着,却有刺骨的寒意。
长孙月筝知道自己此时不能再撒谎了,若是她说的话,有半个字与云芍对不上,太后真的会杀了她!
“儿臣……儿臣今夜去了葳蕤轩。”
“你去葳蕤轩做甚?”
长孙月筝扫视了殿内一圈,见都是太后的心腹,这才道:“儿臣死罪,儿臣是不想让皇上与皇后娘娘圆房,这才去的葳蕤轩。”
太后嗤笑了声:“是吗?那你倒是说说,怎么你去了趟葳蕤轩,皇帝便不会与皇后圆房了?”
长孙月筝紧缩眉头,咬着牙心一横,才说道:“儿臣今夜是打算放把火烧了葳蕤轩的后院的……可是母后明鉴!儿臣最终并没有纵火!”
“这就有趣了。你打算纵火,却没有纵火,可葳蕤轩就这么巧如你所愿,真的走水了?”
长孙月筝怔怔地摇头:“儿臣不知,儿臣真的不知道那是什么人做的……母后!儿臣若是纵火,今夜都到这个份儿上了,定然是会承认的。可是真的不是儿臣!”
太后眯了眯眼:“别叫哀家母后,你不配。”
长孙月筝的心跌到了谷底:“母后……”
“说了别叫哀家母后!”太后提高了嗓音,“你屡教不改,如此恶毒,还妄想害死周煜,好让你的儿子来日成为太子?你做梦!”
“什么?”长孙月筝呆了呆,“您说……你说三皇子,今夜走水的是三皇子的寝殿?”
太后冷冷道:“你在哀家跟前,还演什么揣着明白装糊涂呢?会对皇后下手的人,或许有很多。但会对周煜下手的,便只有你长孙月筝一个!”
“不是……不是!”长孙月筝膝行到太后腿边,紧紧拽住她的裙摆。“母后……不,太后娘娘,今夜纵火之人真的不是臣女!臣女虽有纵火之心,但着实是什么都没有做啊!”
“你觉得哀家还会相信你的巧言令色?”
太后一个眼色,沈嬷嬷立即上前,掰开了长孙月筝的手。
“哀家不是没有给过你机会,可是你一次又一次的欺瞒哀家。”太后看着她,眼中有几分真正的痛心。
“哀家曾经视你为亲女,可你又是如何回报哀家的爱女之心的?满口谎言,心思歹毒!长孙月筝,你太令哀家失望了。”
长孙月筝的眼泪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太后娘娘,臣女虽然爱慕皇上,虽然一直想要破坏皇上与皇后圆房,可臣女对您,没有半点虚情假意啊!”
“若真是没有虚情假意,你便不会如此欺瞒。哀家于你来说,也不过是一颗棋子罢了。”
太后闭了闭眼,心思清明。
“今日之事,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无论你是否承认,最重要的是,哀家已经认定了纵火之人就是你。”
“不是……不是……真的不是……”长孙月筝喃喃摇头。
她只感觉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席卷而来。
原来,当太后对她完全失去信任后,她做什么说什么都不重要了,因为太后已经认定了这一切。
心思急转,她只能又道:“娘娘,您不能杀了臣女!臣女是烁儿的生母,是皇上的青梅竹马呀娘娘!皇上会救臣女的,皇上一定不舍得臣女死!”
太后瞧都未瞧她一眼。
周文雍是她的儿子,难道她还没有长孙月筝了解他吗?
他喜欢长孙月筝或许是真的,但为何不娶了她?
那是因为,对于周文雍来说,永远有比感情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他的皇位。
周文雍或许并不喜欢姜晚琬,但那又如何?
这天底下的帝王,有几个对结发之妻是真心爱护的?先帝对她,不也只是看中她的家世背景吗?
周文雍是舍不得长孙月筝死。
但周文雍更舍不得姜家的兵权与大昭的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