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钟，眉安市公安局的八号审讯室内。
审讯椅上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她穿着一套宽松的居家服，外面披了一件外套。
女人闭着双眼，头发披散在肩上，看起来有些狼狈。
她的名字叫张玉萍，是眉安市明正律师事务所的资深律师。
此刻她的心无比宁静，她正在猜想周临渊所有可能的审讯技巧，构思如何应对。
房门被推开，张玉萍缓缓睁开双眼。
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当她直视周临渊时仍旧无法抑制地紧张起来，心中的底气在不知不觉中消退。
周临渊、李雨龙、郭柯同时坐下，郭柯带了一台笔记本电脑。
“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周临渊说，“余贤每次和你见面都录了音，我们已经拿到了录音。”
张玉萍抿起嘴唇，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被抓到这里之后，她设想了那么多种应对方式，却因为周临渊的一句话全部成为泡影。
废物！
张玉萍感觉自己瞎了眼，她以为余贤是一个很有城府的人，没想到才过去几个小时就被突破了。
她本想通过审讯中的拉扯为其他人争取时间，只要销毁了那些证据，她还有一线生机。
“是不是觉得只要拖延时间就行了？”周临渊露出一副玩味的笑容。
张玉萍心头一紧，难以置信地看向周临渊。
周临渊没有卖关子，“在抓捕你的同时我还安排人查封了整个明正律所，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张玉萍的瞳孔逐渐放大，她极力克制着心中的恐惧，幻想周临渊只是在诈她。
“灯下黑这一招倒是和余贤很像啊！”周临渊继续说话，“谁能想到明正律所顶楼的会议室就是你们共同制定方案的地方呢？”
听到这句话，张玉萍彻底绷不住了，她的身体开始颤抖。
周临渊一直没来审讯张玉萍是因为他在等结果，找到余贤提供的录音只是顺带的事情。
这些天一直有人在跟踪张玉萍，周临渊发现她的生活轨迹很简单，可以用两点一线来形容。
制造矿难这么大的事，张玉萍为什么不和黑金会的其他成员联系呢？
如果张玉萍是黑金会智囊团的一员，他们应该有一个集合的地方才对。
直到那天闫潮说许珊只是高中毕业就进入了明正律所后，周临渊瞬间恍然大悟。
许珊是给王博舒做局的重要人物，她在为黑金会做事，那么她走后门的地方一定和黑金会有关。
整个明正律所可能都是黑金会的！
行动开始之后，周临渊便让刑警队的人封锁了明正律所的入口，随后再让秦逢亮安排人入场。
为了防止意外，那些人调查时都是两人一组，一个刑警队的，一个红塔分局的。
第一轮只是粗略地过一遍，刑警队的同事竟然在明正律所的顶层会议室里发现了问题。
会议室内的桌子上放着一些资料，都是和张老五有关的。
得知情况后，郭柯难以置信地对周临渊说：“看起来算无遗策的黑金会的内部人员竟如此散漫，做局的资料竟然就放在会议室的桌子上？这也太荒唐了吧？”
周临渊却说：“你能想到有人会突然冲到你的家里吗？”
这次的行动，从警方的视角看，他们已经掌握了一切线索，只需要瓮中捉鳖。
试想一下，如果周临渊没有发现余贤问题，他们能有多大的几率查到赵治勇呢？
在黑金会看来，他们的计划是完美的。
张玉萍接触过余贤和赵治勇，爆炸发生后，赵治勇和刘贯会悄悄离开眉安市，余贤则会加入他们。
再加上黑金会的后手，警方不可能找到黑金会的影子，他们根本没想过会暴露。
这些年黑金会的每个计划都很顺利，之前的金蝉脱壳，刘鸣东涉黑案的计中计，他们觉得自己把周临渊玩得团团转。
所以他们从未想过自己会被发现，因此他们也没想过清理会议室里的资料。
比如张玉萍，她被抓之后并不紧张，她想的都是如何应对周临渊的审讯技巧。
偏偏周临渊这次没有用任何技巧，他拿出了一大把的证据。
“知道为什么我们去你家抓你的时候只是敲门吗？”周临渊笑道。
张玉萍哆嗦了一下，她感觉周临渊的笑容是那么的令人恐惧，她感觉周临渊已经看穿了她。
“因为我需要你告诉别人你已经暴露了。”周临渊拿出一支烟点上。
原本周临渊还有些疲惫，看到张玉萍惊慌失措的样子，周临渊感觉什么都值了。
抓捕张玉萍也是经过设计的。
像制造矿难这种大案，警方已经掌握了赵治勇和张玉萍接触的证据，并且能确定张玉萍是教唆之人，完全可以破门而入实施抓捕。
敲门就是为了让张玉萍通知黑金会的其他人，周临渊当时断定会有人去律所销毁张玉萍留下的线索。
只是谁都没想到，他们留下的不是线索，而是无懈可击的证据。
“你······”张玉萍颤抖着声音说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这是一种无力的质问，说明张玉萍的心理防线已经崩塌。
周临渊并不意外，他不紧不慢地抽着烟，细细打量没了精气神的张玉萍。
这些人之前太顺利了，一次有力的打击就能让他们彻底崩盘。
“为什么要针对张老五？”周临渊问道，“你是律师，你很清楚配合警方的意义，我想你们那些人中总有想保全自己的人。”
言下之意，就算你不说，一定会有人说的。
张玉萍的脸色阴晴不定，很容易看出她正在做着激烈的心理斗争。
过了好一会儿，张玉萍看向周临渊。
“为了得到他的锰矿。”
“你们的计划成功之后，红塔矿业会被拍卖，到时候谁来接手红塔矿业？”周临渊决定趁着张玉萍心理防线最脆弱的时候多问一些关键问题。
“不知道。”张玉萍摇摇头，“我们只负责制定破坏张老五矿井的计划，等到计划成功之后会有其他人继续跟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