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过的格外清静。
老夫人把全部心思都扑在了越鹏身上。
今天带他去买新衣裳,明天带他去吃好吃的,后天又因为他跟谁家孩子打架跑去给人赔礼道歉。
当然,赔的是老夫人的体己银子,心疼的她直抽抽,但每次只有越鹏一撒娇,她就又心甘情愿掏钱了。
对此,季明玉也是乐得清闲。
没人管她,没人烦她,还没人天天在她面前阴阳怪气。
她每天就往铺子里跑,图纸画了一摞又一摞,新款式一个接一个的往外冒。
采薇的身体早就好利索了,天天在铺子里忙进忙出,算账、招呼客人、盯着工人干活,干的那叫一个风生水起。
季明玉托着腮看她忙活,忍不住感叹:
“采薇,我当初真是捡到宝了。”
采薇头也不回,手里的账本翻的哗哗响。
“姐姐少来,你就是想偷懒。”
季明玉笑眯眯的默认了。
招工的事全是采薇做的。
她不知道从哪儿找来几个机灵的小姑娘,一个个手脚麻利,嘴也甜,见了客人就笑,没几天就把铺子里的活儿摸的门清了。
至于季明玉,她只需要安心做她的设计就行。
日子过的那叫一个舒坦。
这段时间,唯一的小插曲就是六哥来了。
那天季明玉正在铺子里画图,忽然听见外头传来一阵争执声。
“我找你们东家!我是她亲六哥!”
“你说是就是啊?我们东家忙着呢!一天到晚多少人说自己是东家亲戚,我们见的多了!”
季明玉愣了一下,走出去一看。
门口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旧衣裳,头发有点乱,脸上带着点尴尬的笑。
季明玉看着那张脸,脑子里忽然冒出原主的记忆。
六哥,季明远,行六,比原主大三岁。
她挑眉。
“六哥?”
季明远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
“玉儿!你可算出来了!你店里这丫头凶的很,差点把我当骗子轰走!”
那小姑娘吐吐舌头,一溜烟跑了。
季明玉看着他那一身打扮,心里有点疑惑。
她让人把他带进来,倒了杯茶。
“六哥怎么来了?”
季明远端着茶,半天不说话,就是低着头,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复杂。
季明玉也不催他,就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闷闷的:
“玉儿,我……我听说你开了个铺子。”
季明玉点点头。
季明远抬起头看她。
“生意怎么样?”
季明玉笑了:
“还行吧,怎么?六哥想入股?”
季明远连忙摆手。
“不是不是!我哪有钱入股!”
他又低下头,吞吞吐吐半天,才把话说清楚。
原来,他早年叛逆,不好好读书,也不愿意学手艺,天天在外面瞎混。
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什么都不会,只能打零工糊口,今天帮人搬货,明天给人跑腿,混一口饭吃。
前些日子,季明玉回娘家看望母亲,聊起铺子的事,母亲叹着气说,你六哥要是能有你一半出息就好了。
这话传到季明远耳朵里,他琢磨了好几天,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他知道自己没出息,也知道自己这些年混账。
可他实在没办法了,总不能一辈子打零工吧?
所以,他厚着脸皮找来了。
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玉儿,我知道我没出息,以前也不学好,但我是真没办法了,你能不能……让我去你铺子里帮忙?干什么都行,我不挑。”
季明玉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原主的记忆里,这个六哥虽然混账,但对原主还算不错。
小时候原主被欺负,他还帮她出过头。
她点点头:
“行,明天来吧。”
六哥愣住了,抬起头看着她:
“你、你答应了?”
季明玉笑了。
“怎么?不乐意?”
六哥连忙摆手。
“乐意乐意!太乐意了!”
他站起来,搓着手,有点语无伦次。
“那个……我肯定好好干!不偷懒!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季明玉摆摆手。
“行了行了,明天早点来,干活的地方在后院,你去了找采薇,她给你安排。”
季明远连连点头,乐颠颠的往外跑。
跑到门口,又折回来,挠着头问:
“那个……采薇是谁?”
季明玉指了指里面。
“我请的掌柜,负责管事的,你听她安排就行。”
季明远点点头,又跑了。
这次是真跑了。
采薇从后面探出脑袋。
“姐姐,你真让他来啊?”
季明玉靠在椅背上。
“怎么?不行?”
采薇想了想:
“他可靠吗?”
季明玉笑了。
“不可靠就让他走呗,反正力气活,谁干不是干?”
采薇点点头,觉得有道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季明玉设计新款式,采薇统筹算账,六哥在后院搬货卸货干力气活,三个人配合的还挺默契。
老夫人那边也没空来捣乱。
越鹏今天要这个,明天要那个,后天又惹了祸,把老夫人折腾的团团转,连找茬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是有一天,忽然不对劲了。
那天傍晚,季明玉从铺子里回来,照例在正厅等着用晚膳。
但等了半天,越啸都没回来。
她看向春桃和知夏。
“侯爷呢?”
春桃摇摇头。
“还没回来呢。”
季明玉没在意,以为是有公务耽搁了。
又等了一会儿,饭菜都凉了,越啸还是没回来。
天渐渐黑了。
季明玉心里开始犯嘀咕。
她让人去门房问,门房说没见侯爷回来。
她又让人去衙门问,衙门说侯爷下午就进宫了,一直没出来。
季明玉心里“咯噔”一下。
进宫?
进去这么久?
她坐在正厅里,看着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心里莫名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越尧在旁边陪着她,小声问:
“母亲,父亲怎么还不回来?”
季明玉摸摸他的头。
“没事,可能有事耽搁了,你先去睡吧。”
越尧摇摇头。
“我陪母亲等。”
见他坚持,季明玉也没再说什么。
两人就那么坐着,看着窗外的月亮一点一点升高。
一更,二更,三更……
越啸还是没回来。
越尧还是撑不住了,季明玉让他去睡了,自己继续等。
她坐在那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进皇宫,这么久不出来,能有什么事?
她想问,但没人能问。
她只能等。
直到外面传来鸡叫,天边泛起微微亮光。
季明玉靠在椅背上,眼皮越来越沉。
迷迷糊糊间,忽然听见外头传来脚步声。
她猛的睁开眼睛。
门被推开了。